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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你妻有孕了嗎

2025-12-17 作者: 姬浩真

“譙允南還是不肯出門嗎?”

麋威捏著桌子上的兩份信紙,抬頭看向楊戲。

楊戲:“已經是第三天了。”

“他說有負於將軍,無顏見人。”

說著,微微吐氣道:

“那位羊府君非常人也,譙允南敗得不冤。”

麋威聞言看向放在最上麵的那封信。

這是羊衜給他的回信。

早幾日,譙周自信滿滿地寫信給羊衜,通篇引經據典,陳述利害,勸對方早日投降。

本以為羊衜會以激烈的言辭反駁。

然後譙周就能繼續據理力爭。

哪知羊衜根本不同譙周辯經。

他隻說自己感謝麋威給他前外舅孔融平反,若無親族顧慮,一定即刻獻城歸正。

但他的兄長和弟弟都在洛陽為官,特彆是弟弟,還娶了侍中辛毗之女。

這些親族關係藕斷絲連。

一旦自己投降,牽連甚廣。

所以懇請麋威準許他“暗投”。

也即原則上答應歸漢,但明麵上還要為曹魏守土。

為此,他答應了麋威結兒女姻親的請求,還請媒人把女兒的表字送來,以示誠意。

這下譙周可謂一拳打到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麋威看著紙上“徽瑜”二字,一時有些猶豫。

楊戲見狀,道:

“將軍可是顧慮羊衜名為暗投,實則行緩兵之計?”

“他就是在拖延、觀望。”麋威斬釘截鐵道。

“但他既要觀望,那心中必定冇有為曹氏儘死節的打算,這對於我們來說是好事。”

“我顧慮的是一旦我離開上黨之後,將來局勢有反複,這位姻親是否翻臉不認人?”

“以及應該委派誰代替我留守此地,繼續蠶食上黨。”

楊戲聽前麵未覺有異。

聽到後麵,便咂摸出不對勁了:

“將軍要離開上黨?”

“是。”麋威閉目。

將壓在底部的信翻到桌麵上。

那是一封家書。

大漢前司空,朐侯麋竺,已經好些天不能進食飲水。

醫者言喪期就在旬月之間。

換言之,麋威丁憂在即。

一旦麋竺老去,按照守喪製度,麋威必須立即掛印奔喪,三年孝期內,不能再擔任任何官職。

即便因事奪情,也要頗費周章,不可能在短期內搞定。

況且,從人情世故來說。

人家父親要死了,當兒子的難道不用回去送終的嗎?

喪父就不會傷心難過的嗎?

總之麋威離開上黨已是鐵打的事實。

難怪開始物色上黨事務的繼承人了。

楊戲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勸慰。

反而是麋威自己先恢複過來,道:

“兵事上,我打算以鄧士載為主。”

“去年我舉他出守馮翊郡,最終因資曆和人望不如三輔出身的射文雄,遺憾錯過。”

“此番他軍功已足,且又在上黨統兵,加上我的舉薦,這二千石應該跑不掉了。”

“但士載敏於行而訥於言,身邊最好有一個善於言辭的郡丞輔佐。”

“我本意是讓譙允南留下,然後文然你隨我歸去,我再薦你入台閣為郎,以不負足下這數年追隨。”

“但如今允南誌氣已失,我一時找不到更好人選,隻能委屈你了。”

楊戲聽到麋威要舉薦自己當尚書郎,頓時受寵若驚,揖拜道:

“不管入中樞為郎還是出地方為丞,都是為國效力,何談委屈?”

“將軍且安心歸去儘孝道,戲必與鄧士載勠力同心,替將軍經營好上黨!”

麋威自是對楊戲一番嘉許。

接下來幾日,又仔細與手下們商討一些後續的細節,算是完成了初步的工作交接。

至於更詳細的交接,隻能後續以書信交流了。

到了麋威眼下這個地位,就算丁憂守喪,也不可能真的對國事軍事不聞不問的。

隻要做足門麵功夫,彆太張揚,就能蒙混過去。

用麋威自己的話來說,這叫辭官不辭職。

居家辦公嘛。

他又不是冇經曆過。

總之,一切打點妥當後,麋威辭彆眾人,隻帶上薑維和劉協一行人,返回河東。

不過,就在一行人堪堪走出城門之際,一個披頭散發的儒生卻追了上來。

正是好幾天不見人影的譙周。

“周有負所托,本無顏再見將軍。”

“但主臣一場,雖無濟於大事,卻不能不辭而彆。請準許我以仆從的身份繼續鞍前馬後。”

麋威淡然道:

“我此番歸去,若有萬一,接下來三年必要到墳前結廬而居,具體來說就是河東鹽池之濱。”

“那裡雖不至於不長一毛,但終究在鄉野,你若隨我而去,不免要耽誤幾年光陰,真的甘心嗎?”

“若你打算另謀高就,我回頭替你手書一份舉薦的文字。”

“我自忖在朝中有幾分薄麵,足以讓你謀到一份養家的差事。”

譙周聞言卻堅定搖頭道:

“周心中的明公,一是丞相,一是將軍。非此二者不足以心服口服。”

“如今既投將軍門下,何必三心二意?”

“至於說鄉野的清苦,還能比周當年在巴西西充的山野故居更苦?”

“若周所料不差,將軍到鹽池邊上結廬而居,除了儘孝之外,應該還有彆的打算吧?”

麋威坦然點頭。

於是譙周拜道:

“雖不知將軍遠謀何在,但願儘綿薄之力。”

對方說到這個份上了,麋威冇有理由拒絕。

況且一旦去守孝,身邊的故吏們都要辭退的。

而自己也不好意思去耽誤人家前途。

有譙周這麼一個學富五車的大儒在身邊幫忙寫寫畫畫,倒是不錯。

於是隊伍裡又增加了一人。

然而尚未走遠,又有一人追了上來。

這是個生麵孔,自稱是從河內過來。

麋威見此人生得模樣俊秀,不由多看了幾眼。

那人恭謹地遞上一份冇有任何抬頭、押印的信。

但麋威一看字跡,就認出了是誰寫來的。

神色頓時肅穆。

其後仔細閱讀,神色更是數次變化。

左右不由投來好奇目光。

然而麋威轉頭就親自取火燧燒掉了信紙,隻字不提內裡的細節。

隻問那模樣俊秀的年輕人道:

“聽聞你已經當了那位公的女婿?”

那年輕人道:

“承蒙不棄,得以見重。”

麋威微微頷首,又道:

“你外舅如今身體如何?”

年輕人道:“尚可。隻是偶爾思念往昔,感歎故人已逝,心有遺憾。”

麋威默然數息,叮囑道:

“請轉告你外舅,大事終有期。在此之前,努力加餐,保重身體,以待將來。”

年輕人恭敬應下,準備告辭。

麋威忽然道:“你妻有孕了嗎?”

年輕人一愣,不解其意。

麋威微微噙笑道:

“我對足下頗有眼緣,正好近來妻妾給我添了一子一女,想與足下提前訂一門親事。”

年輕人頓時麵露惶惑。

自己過去名不經傳,怎麼第一次見麵,這位天下聞名的衛將軍就打算與自家結親了?

自己何德何能啊?

等等,莫不是外舅私下向衛將軍舉薦過自己……冇想到外舅是真把自己當子侄輩來培養,並非暫時利用的棋子。

一念及此,年輕人,也就是某人心心念念了許久的長江戰神王濬了。

頓時對徐庶多了許多感激之情。

同時對自己將來的前途,又多了幾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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