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季漢上公,替關羽守荊州開始 > 第295章 識變而不能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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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識變而不能用變

2025-12-17 作者: 姬浩真

相比起孤注一擲的河南戰場,地形更開闊的河東戰場就複雜得多。

因為地形更開闊,所以張飛的攻堅過程更加順暢。

實際上,當張飛以石砲砸開了解縣大門,讓關羽這個大漢解侯名副其實之後。

涑水對岸的猗氏當夜就派人來請降了。

張飛兵不血刃又下一城,繼續順著涑水北上。

一直到河東郡治安邑城,方才被相對高聳的城牆給擋下來。

而這時候,趙雲部的人馬已經攻下了汾水邊上的重要據點臨汾城。

算是在汾北站穩了腳跟。

其後稍作休整,便繼續逆流而上,直奔冠爵津方向而去。

相比起需要攻堅的張飛,趙雲這一路無疑推進更快一些。

為了便於騎兵奔襲,趙雲還特意選擇了在地勢較為平坦開闊的汾水左岸進軍。

但這也帶來了另一個問題。

因為平坦,這一側的城池和各類據點,數量必然更多。

趙雲又不可能徹底不顧後路

不免沿途分兵。

一來二去,等他的人馬來到冠爵津南口附近的永安(彘縣)時,騎兵數量已經銳減到兩千員左右。

而這時候,早就得到命令的魏軍,不再苟且於城內,直接出城阻擊。

包括汾水對岸,與永安隔河相對的唐城,也都派兵前來支援。

誓死要將漢軍阻擋在穀口之外。

於是漢軍奔襲速度最快的這部人馬,也終於遲緩了下來。

……

“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

“今漢軍已露頹勢,而關中方定,倉廩不足,必不能久戰。”

“仲達,你我建功立業的時機到了!”

吳質捧著河東軍報,目光炯炯地看著司馬懿。

然而後者隻是閉目不語。

也不知是在沉思還是在打盹。

吳質等了好半天也不見他吭聲,不耐道:

“你初來的時候,不是口口聲聲說要與我出征河東,共立功業?”

“怎麼事到臨頭,竟又遲疑退縮了?”

司馬懿嘿嘿一笑,並無言語。

吳質目光一轉:

“仲達莫不是被張飛趙雲的名頭嚇到了?”

“總不至於那諸葛亮和麋威遠在長安,就把你嚇到不敢去河東了吧!”

司馬懿這才施施然開口道:

“張儁乂給你寫信了?”

吳質張了張嘴,嗬聲笑道:

“原來你在疑我……可惜你猜錯了,是徐元直讓我勸一勸你。”

“他說你與張儁乂都是國家重臣,合則有利,鬥則無益。”

“何不如效仿廉頗藺相如故事,將相和?”

聽到這裡,司馬懿才徐徐眯開眼。

訥訥道:

“徐元直素來善於察言觀色,左右逢源。”

“連他這種小人都要用大義來勸我……怕是朝中風向已經改變了。”

隨後仰天長長一歎。

再低頭時,雙眼已經徹底睜開。

“漢軍隻是攻勢緩和了下來,還談不上強弩之末。”

“你若要此時去對抗張飛趙雲,我也不攔你。”

“你死後,我養你妻兒便是。”

吳質:“你……!”

“我是為你好。”司馬懿渾不在意好友的臉色。

“你若有張儁乂的勇武,我當然會勸你去河東戰張飛,鬥趙雲。”

“你這不是冇有嘛!”

“既然鬥勇鬥不過,那便隻好智取了。”

吳質臉色稍緩:“如何智取?”

司馬懿負手走到案上鋪平的地圖前,不急不慢道:

“你方才提到古之名將廉頗,此公一生勝多敗少。你可知他到底敗於哪一仗?”

“如何不知?”吳質哼聲道。

“秦趙爭上黨於長平,趙國初以廉頗為將,數戰而不敵秦將王齕,隻能後撤到丹水東岸,依托山勢修築壘壁而守之。”

“趙王怒於廉頗不敢戰,於是中了秦之反間計,臨戰換將……此為其敗也。”

“不過較之後來趙括的大敗,廉頗這點折損倒也算不上什麼了……”

說到這裡,吳質忽而頓聲凝目:

“仲達這是懷疑諸葛亮用了反間計,還是打算對諸葛亮用反間計?”

司馬懿哈哈大笑,回頭道:

“陛下與皇太子皆有英主之姿,胸藏城府,豈會如那趙孝成王一般誤信讒言?”

“而諸葛亮如今在關中名為輔臣,實為權相,便是劉備的犬子信了反間之言,又如之奈何?”

“此小道耳,焉能用於國事?”

又抬手重重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這裡才是我等的決勝之道!”

吳質連忙衝上前去看。

但見司馬懿落指之處,赫然在王屋山南麓的一條通道上。

抬頭道:“仲達意思是,走軹關陘出河東?”

司馬懿:“自鄴城出兵河東,不外乎走兩條道。”

“一是逆著我來時的路,先南下河內郡,再轉軹關、箕關、白澗隘,最終抵達涑水源頭,也就是你說的軹關陘。”

“二是逆漳水西上,在涉縣往西翻過分水嶺南下壺關,進入上黨郡,再從上黨往西渡過沁水到達河東端氏。”

“當然,也可以先南下河內,再自野王縣北上上黨。當年白起就是從這裡去往長平。不過這與第二條路並無本質區彆,不必多提。”

“總而言之,這兩條路,走上黨自然近一些。但山道太多,不利於大軍西行。”

“而河內這段路平坦好走不必多提。我來鄴城之前,已經跟故土的父老打過招呼。”

“一旦大軍行經河內,百姓必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如此便可大大減輕征發和運輸輜重的難度。”

“原來你早有準備!”吳質恍然,卻又不算意外。

司馬懿欲求將來起複,在朝中要依靠盟友故吏,在地方自然要依靠親朋鄉黨了。

“隻是此事與廉頗之敗,有何關係?”

聞得此言,司馬懿幽幽一笑道:

“廉頗之敗,雖落在廟堂的算計上,但根源上,難道不是因為他用兵失去了變化,能守而不能攻,於是處處被動嗎?”

“如今諸葛亮等人雖於大略上具備遠見,選了更具巧變的河東一路作為主攻方向。”

“但能看見變化,不代表能善用這種變化。”

“自蜀賊東侵以來,雖然兵分數路,看上去聲勢浩大。”

“然則細究之下,不過是遇城攻城,見關搶關的尋常路數。”

“且各將之間,各自為戰,談不上什麼正奇相合的變化。”

“真要說變數,還不如那拔城砲更令人意外呢!”

“故此。”

“開戰之初,洛陽朝局動蕩,糧秣調度不暢,蜀賊搶了先機,自能能接連克捷。”

“可一旦朝局平穩,增援上來。蜀賊失去變化,局勢自然遲鈍……正是眼前的局麵。”

吳質聽到這,本已按下的野心,再度炙熱起來。

“仲達言諸葛亮識變數而不能用變數,莫不是已經想到破局的手段了?”

篤篤。

司馬懿再次用指頭點了點案板上的地圖。

吳質再看,發現其下指的地方,已經越過軹關陘西端出口所在的白澗隘,落在了一處隘口上。

那隘口所在的山嶺,正是涑水流域和汾水流域的分水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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