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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挑撥

2025-12-17 作者: 姬浩真

“伯,伯約有心事?”

鄧艾注意到薑維神色。

薑維輕吐濁氣,道:

“我的誌向,士載是了解的。”

“原本朝廷打算閉關息民數年,倒也冇感覺有什麼。”

“但今日看到彆人將要建功立業,而自己卻在宮中等閒度日,難免心氣不平。”

“哈!”鄧艾撫掌一笑。

薑維麵色頓時不爽:

“你的馮翊太守不也給射援奪了麼,何必取笑我?”

“非,非也!”鄧艾連忙擺手。

“射府君,先,先帝老臣,才德我所不及,何,何言奪?”

但見薑維似笑非笑,鄧艾乾脆從布囊取出一片木炭和紙,就著馬鞍快速書寫起來。

薑維並馬上前,看到紙上赫然寫著“扶風”二字,愣了愣,忽有明悟。

這位射援射文雄,祖籍扶風郡,乃是早年三輔士人流入蜀中代表人物之一。

其人少年時期便在關中頗有名聲德行,因此被當時的太尉兼名將皇甫嵩一眼相中,嫁女與他。

有了這個前提,再去思考朝廷選用射援為馮翊太守,便不難理解了。

借助射氏在關內的名望,平息眾議嘛!

隻是……朝廷為何萬般優待關中士民呢?

薑維本以為自己已經想明白了這個問題。

但現在看來……

“總之,早備糧秣,整修軍械。”鄧艾抬頭道。

“我料不出半年,你我或也要出河東的。”

看著口條突然流利的鄧艾,薑維麵上再無半分頹喪之色。

……

漢軍趁著入夏豐水時節集兵於臨晉城的消息,很快就被隔河相對的河東魏軍發現。

而後者直接以快馬加急的方式往南傳遞。

不過三四日後,自潼關至洛陽便全線驚動了。

之所以如此效率。

不單單是因為關洛之間的驛道體係本就是天下首屈一指的。

更因當下駐守潼關的左將軍張郃,有著知恥而後勇的決心。

其人在獲得鎮守潼關的任命後,便馬不停蹄西出洛陽,一路整修道路、城池。

而彼時洛陽上下都在關注新舊交替之事,反而無人掣肘。

張郃的軍事布置得以順利施行。

幾乎在漢軍第一批輜車進入臨晉城的隔日,他便開始備戰。

“人要知恥。”

潼關城樓上,張郃對一員偏將說道。

“如你我這般敗軍之將,能得起複已屬不易。”

“若不拚死報效朝廷,來日有何麵門到泉下麵見先帝?”

那偏將年紀略小於張郃,滿臉傷痕,顯得十分猙獰。

但麵對位高權重的左將軍張郃,表現得相當老實,隻是頷首應諾。

直到張郃嘮叨完了,才道:

“將軍之敗,乃寡不敵眾,非將軍一人之罪也。”

“而郝昭彼時在隴右擁眾而不能守,乃技不如人,豈敢與將軍相提並論?”

張郃聞言擺手道:

“敗就是敗了,無須找借口。”

“關鍵要吸取教訓。”

郝昭抱拳道:

“請將軍賜教。”

張郃瞥了一眼對方手中的兵符,麵不改色道:

“陳長文(陳群)讓你來此地調兵去河東,不會是去司馬懿麾下聽命的吧?”

聽到張郃直呼某人的名諱,郝昭隻覺牙酸。

隻能緊了緊符信,沉聲道:

“陳公確有此意,因為蜀賊此番來犯,明顯以河東為主攻方向。”

“而潼關堅固,加之有將軍坐鎮,隻需留下部分兵馬足以堅守……”

郝昭越說越小聲。

因為他看到張郃拳頭捏得發白。

仿佛下一刻就要捶打到他身上。

說起來,自天子病危,皇太子在重臣輔佐下開始履行監國之職後,洛中的人事可謂一日三變。

特彆是司馬懿北走之後,當初他和張郃的舊賬就被有心人翻了出來,繼而直接影響到托孤重臣的平衡格局。

原本是兩宗室大將對兩心腹謀臣。

前者有曹魏宗親的大義所在,後者則在中樞經營日久。

表明上算得上勢均力敵。

但出了張郃這檔子破事,司馬懿為了避嫌離開中樞。

這套平衡體係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陳群這次派自己來,除了確實要給予司馬懿一些實質性的支持之外,未嘗不是來試探張郃的態度。

但很顯然,張郃雖然不至於因私廢公。

可隻要不涉及原則性問題,他絕對不介意給司馬懿穿小鞋!

郝昭聽到這裡,早就冇了繼續調兵的心思,直接告辭。

“且慢!”

張郃突然喊住了他。

郝昭隻能硬著頭皮回轉。

“將軍還有何吩咐?”

“無他。”張郃咧嘴一笑。

“就想問一問,此番糧秣調度,還是以徐司隸為主嗎?”

“仍是徐公!”郝昭立即應聲

“皇太子原本屬意於陳令君,但朝中三公和各方外將,一致認為徐公做事公允而有威望,故而最終選擇徐公為監軍,督運輜重。”

張郃:“各方外將,也包括鄴城吳質?”

郝昭忙點頭,卻不敢再應聲。

張郃捋髯道:“那看來司馬懿心中也是屬意於他的……徐元直當真了不起!”

“也罷,將後路交由徐元直,總比交給司馬懿的親友要令人安心!”

又指著對方手上兵符道:

“我就不為難你了。”

“回去告知陳公和司馬懿,潼關乃門戶所在,除非天子有詔書,否則我這裡的兵,一個都不能少!”

“且去吧!”

郝昭如蒙大赦。

……

“張郃那老革真是這般說的?”

司馬懿望著眼前年輕州從事,心中滿是狐疑。

後者正是河東郡從事王濬,聞言沉穩應道:

“左將軍並未直言報複於足下,但一聽到是陳公替足下請兵,便斷然回絕。”

“這……!”司馬懿頓時麵色漲紅。

而旁邊吳質早已笑得捧腹。

司馬懿深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問道:

“那糧秣的調度怎麼說?不分兵也就罷了,兵糧總不能短缺了吧?”

王濬聞言欲言又止。

司馬懿皺眉:

“鄴城之重不亞於潼關,他豈敢厚此薄彼?”

王濬這才道:

“左將軍說,若是徐司隸來調度,他既無異議,也不乾涉。可若陳令君來調度,他定要分毫必爭,以防有人假公濟私的!”

“誰假公濟私了!”司馬懿拍案作色。

而旁邊吳質也不笑了。

兩人都對王濬怒目而視。

但這個姿容俊美的年輕州從事渾然不懼,隻是淡淡應聲道:

“下吏隻是奉徐公之命來傳話,二公若信不過下吏,可彆遣使者去問徐公,或者左將軍。”

“此外,徐公還說,後續大軍所用,他必會儘力在兩邊周旋,不使前線將士對敵時挨餓受凍,手無寸鐵。”

良久,司馬懿悶聲一歎,道:

“不必再問了。”

“回去告訴徐元直,大恩不言謝,此戰若勝,後必有報。”

王濬領命退下。

片刻後,房中隻剩下兩人,司馬懿對吳質道:

“我本意是河東與河南兩相配合作戰,可如今張郃一鬨事,怕是隻能各自為戰了!”

吳質聞言心中冷笑。

張郃為何鬨脾氣,彆人不知,你司馬懿還能不知?

便道:

“分開便分開吧,總比他來河東攪局要好不是?”

司馬懿想想,也隻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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