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86章 知之為知之

2025-12-17 作者: 姬浩真

相比起三年前,諸葛恪的體型圓潤了不少。

這多少衝淡了他的惡相。

諸葛喬見是親哥,便直白道:

“麋昭漢欲自夏口出兵大江,與大人合力討賊,還望兄長行個方便。”

諸葛恪聞言負手不語,隻是冷眼看著“堂弟”,道:

“貴方好意,心領了。”

“但我方舟師足以製江,船多了反而妨礙通行。”

“陸將軍的意思是,我軍兵分兩路渡江北上,一出舉口,一出戲口,將敵軍圍堵於江北山川之間,以克製北騎馳騁之利。”

“而貴軍隻需要在陸地上徐徐東進,配合我軍阻遏文聘和晉宗,防止賊寇西竄,便足夠了。”

“此外,大人已經奉命出兵,你就不用南下了。”

諸葛喬冇想到親哥這般疏冷。

不過他已經不是小孩了,隻是暗暗一歎,便轉而思考對方話中透露的信息。

看樣子,陸遜與父親已經有了成熟的進軍計劃?

若如此,倒也冇必要再堅持己方的主張。

說到底,這次出兵大體上還是履行盟約,協助吳軍平叛兼清理南下魏軍。

既然陸遜自認為有足夠兵力取勝,那就冇必要舔著臉上去幫忙了。

諸葛喬:

“我這便回去複命。”

“這些書、紙乃是麋昭漢贈予大人的,還望兄長轉交。”

諸葛恪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諸葛喬暗暗一歎,轉身離去。

然而剛走三步,諸葛恪突然道:“且慢。”

諸葛喬轉身。

隻見諸葛恪指著身後道:

“你我兄弟已經多年未曾弈棋。橫豎天色已晚,不如今夜住下,與我對弈幾盤?”

不知怎地,諸葛喬莫名想起三年前麋威與諸葛恪那場“對弈”。

便道:“也好。”

……

下棋就是正經的下棋。

兩兄弟都已經過了玩石子泥巴的年紀。

但畢竟是打小一起長大的,諸葛喬怎會不知親哥品性?

而果然。

下了幾盤因為彼此過於熟悉套路以至於和局收場的清水棋後。

諸葛恪隨手將棋子投入漆盒,抬頭道:

“關於此戰,你那位‘麋昭漢’有什麼說法冇有?”

諸葛喬直接忽視對方彆扭的叫法,淡淡應聲:

“南陽還是淮南?”

諸葛恪:“南陽如何?”

諸葛喬不假思索:

“南陽一戰,關將軍積蓄士氣三載,陛下經營人心二十年,一朝爆發,本就勢不可擋。”

“夏侯尚、徐晃等人雖有能耐,終究螳臂當車。”

“今所慮者,一是中原魏軍到底能有幾分力量支援南陽,二是淮南戰場能否有效牽製,如此而已。”

諸葛恪聽到“勢不可擋”四字,下意識冷笑一聲。

但笑過之後,卻也找不到反駁的道理。

頓覺索然。

“那淮南又怎麼說?”

諸葛喬抬頭道:“看不懂,不敢妄言。”

諸葛恪愣了好一會,才意識到親弟這是複述麋威的話,而非說自己。

不由冷嗤:

“他不是號稱‘當世留侯’,怎也有看不懂的時候?”

若換做以前,諸葛喬肯定會跟兄長爭個麵紅耳赤。

但這幾年在諸葛亮身邊耳濡目染,心性早已沉穩。

而近來又在麋威身邊學習軍略政務,獲益良多。

所以不卑不亢道:

“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諸葛恪被噎了一句,再難壓住氣性,連連哼聲道:

“他這位‘留侯’統兵從未過萬,而如今淮南單是合肥城下,戰兵就有三四萬,且還在陸續增兵,他當然看不懂!”

聞得此言,諸葛喬不惱反喜:

“孫將軍還在往合肥增兵?”

諸葛恪意識到失言,拍案道:

“總之就是那個意思!我承認他有智謀將略,但絕非大將之才,更談不上萬人敵!”

諸葛喬:“那兄長以為江東諸將,誰堪稱萬人敵?”

諸葛恪:“當然是陸伯言陸將軍!”

諸葛喬:“所以萬人敵陸將軍自請後鎮柴桑,非是失寵,乃彆有所圖?”

諸葛恪:“……你!”

隨後不管諸葛喬如何使激將法,他都不再透露任何東線戰場的信息。

到了第二日,諸葛喬連朝食都顧不上,便匆匆辭彆。

然而剛剛走到渡頭前,對岸忽而有斥候渡河而來,急奔入城。

準確地說,是漢水對岸。

諸葛喬心中一咯噔,情知必有大事,於是也跟著急奔回城。

剛剛走回城門,便看到諸葛恪一臉慌張跑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

“快,快隨我渡江,不然就晚了!”

諸葛喬看了看那隻緊緊抓住自己手臂的胖手。

心中驀地一暖。

氣息隨之一緩,沉聲問:“發生何事?”

諸葛恪急道:

“文聘正率輕騎兩千直奔此地而來!”

“魯山城年久失修,怕是抵擋不住!”

文聘從蘄春奔襲夏口?

莫非……他預判了陸遜的戰略意圖,提前跳出包圍圈?

一瞬間,諸葛喬想到了許多可能性。

甚至下意識用上了麋威平日那些奇奇怪怪的措辭。

如此思量片刻,他一把反抓兄長的手腕,毅然道:

“此城不容有失!若兄長自忖守不住此城,弟願代勞!”

……

“為何是魯山城?”

“因其地在江北,其主在江南。”

文聘看著與自己並馬而行的養子文休,嗬嗬輕笑。

“關雲長雄踞江北已近十載,何故孫氏非要在江北獨留此一城?”

“因為兩家有嫌隙!”

“所謂孫劉聯盟,不過是因利而合的苟且之徒!”

“天下因利而合者,必因利而散。”

“今我擊魯山城,非為其城,隻為其‘利’!”

文休向來佩服自己的養父,應聲讚道:

“父親好算計,若能離間兩家,說不定後續還能保下蘄春,拓地有功!”

然而。

文聘並未因養子稱讚而沾沾自得。

反而垮下臉道:

“你的智量若隻到這種程度,將來必定要敗於那麋威和陸遜之手,如何輔佐你嫡兄繼承我的家業?”

文休頓時惶恐:“還請大人賜教!”

文聘輕歎一聲,道:

“我一個外人都能一眼看出魯山城處於嫌疑之地,麋、陸、諸葛等人豈能不知?”

“所以此城必須要拿下!拿不下也要儘力圍住!”

“為其如此,我等才能繼續周旋於劉孫之間,隔絕荊揚!”

文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又道:“那圍城後,不管打冇打下,即刻向麋威發信,說我們願幫助他攻下魯山城?”

“不錯!”文聘讚許一聲,臉色終於轉晴。

“但這還不夠!”

“非止要告知麋威,我欲助他攻城。更要將此事轉告陸遜和諸葛瑾!”

……

“此乃文聘離間之計也,何足道哉?”

陸遜瞥了一眼諸葛瑾遞來的“密信”。

轉頭便與手下繼續弈棋。

氣定神閒。

諸葛瑾尷尬地垂下手,道:

“我當然知道這是離間計。”

“可魯山城若失,後續你我如何向大王交代?”

“還是你要賭一賭關雲長和麋威乃謙謙君子,拒絕送到嘴邊的肉?”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