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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渡河!渡河!

2025-12-17 作者: 姬浩真

實際上不止澹口。

附近幾個連通澧水的水口。

什麼沙口、澧口、澧江口,淪水入口……通通都有類似的問題。

畢竟大雨不分東南西北而下,漲水的非止澧水一河。

附近的支流岔流,同樣如此。

而這,還真不見得全是壞事。

因為馬忠就屯在沙口邊上,而孫桓則在隔壁沅水貼著澧水枝瀆的“澧口”。

麋威因為水大一時不好靠岸。

敵船也因為水大不便逆流上行。

更彆說敵軍的“鬥艦”更大更重,更不好劃動。

老天爺突然暴脾氣,雙方都被動掛起了免戰金牌。

這一刻,河中反而比戰前更安全。

可問題是,風雨和洪水,總有消停的一刻。

若一直不上岸,到時士兵傷凍疲乏,而敵人仗著兵力優勢來攻,豈不是也要壞事?

而廖化那邊到底又是個什麼情況啊?

那時候,負責傳信的詹思服看出了他的困境。

竟毫不猶豫跳進了奔湧的澧水中!

麋威當時看得眼皮直跳。

好在,詹思服不愧是土生土長的武陵五溪蠻,水性十分了得。

竟真的順著水流一路泅渡到麋威的船邊上

麋威這才得知上遊的軍情。

“誠如主公所言,這一仗,我軍還是勝了的,隻是天公不作美,未能儘全功。”

詹思服喘著粗氣應道。

“不過,作唐那邊還有說法。”

“此戰損耗不少軍資,下次渡河作戰需要重新籌備。”

“目前還不知要遷延多少時日。”

麋威:“潘璋部損失如何?”

詹思服:“肯定更多。畢竟敵陣被當麵擊潰,後續能守不能攻,不過……”

麋威:“不過他作為阻敵的一路,本來隻需要原地固守就能躺贏,對不對?”

聽到“躺贏”二字,詹思服明顯一怔。

不過麋威已經徹底理清思路,自顧自往下說:

“在作唐這個局部小戰場上,我軍依舊有足夠勝算。”

“但放大到整個武陵戰場,甚至荊南戰場,反而是孫權的勝算增加了。”

“而這裡麵,潘璋部充當了一個影響勝負天平的重要砝碼。”

什麼天平、砝碼,詹思服徹底聽迷糊且不提。

而麋威在確認大腿依然是可靠的大腿之後。

心思不免泛活了起來。

腦海中不停浮現周邊的山川地形。

得益於此前孜孜不倦地研究地理。

一個大膽的想法很快浮上心頭。

而這想法又不斷跟兩世的知識、理念互相交織。

最終隻剩下一句話:

人要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

……

習宏看見詹思服去而複返。

在佩服對方膽色和水性之餘,不忘遣人上前接應。

而後忙問:“麋司馬有何軍令?”

詹思服:“司馬讓我等不必等雨停,即刻撤屯。並轉告廖主簿,未來數日,見機行事。”

“就這些?”習宏皺眉。

見詹思服邊喘邊點頭,他更是不解。

“若我等即刻撤屯,後續誰接應麋司馬這千餘人上岸?”

但未等詹思服回答,河中自家戰船有了動作。

竟紛紛調轉船頭,往對麵的澧水西南岸而去!

習宏驚愕當場。

且說,澧水這一段水口眾多,卻大多分布於東北岸這一側。

而對岸雖也有一個屬於澧沅枝渡的澧口。

可水流方向卻是往沅水去的,並不妨礙船靠岸。

換言之,在洪水過去之前,西南岸暫時比東北岸更容易登陸。

可問題是,渡河之後呢?

須知,彼岸上遊,正是潘璋大營所在。

而下遊馬忠和孫桓固然一時無法逆流上行。

但等雨停水緩之後,還不能分兵上岸追尾截後嗎?

這根本就是一頭紮進了敵軍的包圍圈!

莫非……麋司馬打算冒雨奔襲敵營?

若如此,倒是勇氣可嘉。

卻未免有浪送兵力的嫌疑。

可總不至於是去投敵吧?

思來想去,習宏決定親自過河問一問。

便讓詹思服等人照舊撤屯、報信。

自己則領一屯輔兵,將部分輜重搬上空餘的幾艘船,然後直奔麋威方向而去。

因為水流是從澹口湧出澧水主乾的。

麋威那邊不好靠岸,但習宏這邊反過來卻能順流而下。

都不必費力劃槳。

唯一要擔心的是翻船,因為此時水流又大又急。

卻正好用軍械糧草等重物來壓艙,以作穩固。

習宏的想法很簡單。

若麋威打算投敵,就與其當場火拚。

他堅信軍心還是向著劉備關羽的。

而若麋威打算去敵營死戰。

那自己帶上的這些東西也能派上用場。

大不了一同赴死!

……

片刻後,麋威部登上澧水西南岸。

迅速清點人數,有數十人不幸落水,救無可救。

倒是習宏部來的稍晚,水勢稍緩,反而順順當當地將輜重搬運到岸上。

麋威當場稱讚,卻並未多加解釋。

隻是催促全軍繼續冒雨行軍,便打出將旗在前引路。

又命習宏押著輜重為他殿後。

此時所有人都狼狽不堪,隻想儘快找個地方歇腳,倒也無話可說。

唯獨習宏始終懸著一顆心,在後緊盯麋威的走向。

不過很快他就稍稍安心下來。

因為麋威並非直奔西北上遊敵營,而是更偏西。

至少不是去投敵或者浪戰。

慶幸之餘,習宏的心思也不免泛活開來,猜測麋威到底想乾什麼。

去漢壽彙合趙累軍?

但方向又不太對

而且趙累雖有五千兵,乃是武陵戰場僅次於廖化的一部友軍。

但本身人困馬乏,缺少補給。

又被上萬敵軍堵在城中。

去哪裡同樣死路一條。

如此冒雨行軍半日半夜,到了夜半時分,士兵們又累又餓。

好在,麋威終於下令紮營。

在一處背丘臨澤的高地。

眾人如釋重負,生火做飯,烤乾衣服,各自去忙。

唯獨習宏盯著這丘陵地貌,麵色變換不定。

彆人認不出這裡,他卻認得。

這不就是之前麋司馬曾經指認過的,那處“有前有後”的穩妥之地?

冒雨渡河,又冒險深入敵後數十裡。

就是為了繞行到潘璋背後紮營?

他圖什麼?

……

“未必要圖什麼吧。”

孫桓連夜冒雨趕來議事,此時甲胄仍滴水不停。

本以為潘璋要跟他討論如何應對廖化和關平。

卻不料對方一上來,反而先論起區區一個千人彆部。

怕不是被大雨給淋懵了?

頓時興致索然。

“無非是彼時水勢大,難以返回澹口,”

“又怕雨停之後被我與馬忠左右合擊,所以一時慌不擇路。”

“絕非慌不擇路。”潘璋聲音嘶啞,頗顯疲憊。

但語氣卻斬釘截鐵。

“斥候早已探明,那地方易守難攻,著實穩妥。”

“這說明,敵將是直奔那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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