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季漢上公,替關羽守荊州開始 > 第8章 將軍府宴,漢官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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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將軍府宴,漢官威儀

2025-12-17 作者: 姬浩真

且說,郡府門下諸曹地位最高者,當數功曹掾。

太守麋芳如今不管事,由郡府長吏出麵接待劉備使者,理所當然。

可那兩個督郵又是怎麼回事呢?

或者說,詹思服為什麼要特意跟自己強調這一點?

第一個問題,他首先聯想到督郵這個府職。

督郵名中雖帶個“郵”字,實際上可能也兼一些郵驛方麵的事務。

但主要職責還是“督”。

也即:代表太守督查屬縣的監察人員。

說直白點,就是太守的耳目、爪牙。

所以儘管秩次不到百石,卻是典型的位輕權重。

“我那便宜叔叔自己不來赴宴,卻硬塞了兩個耳目過來……”

“莫非關興這兩日的動作,讓他感覺不安了?”

“而詹思服主動提醒,是在向我示好?”

麋威剛剛雖然有意拉攏詹思服,卻並不會立即相信對方。

除了鐵定不會背叛關羽的關興兄妹,以及即將到來的,經過“曆史檢驗”的費詩,他現在誰都不敢輕易相信。

且觀後效吧。

不過那兩個督郵確實要多加提防。

思忖間,他在關府下人引領下來到宴廳。

作為宴會主人,關興今夜明顯精心打扮了一番。

玄青深衣,三彩黑綬,官印?[pán]囊,書刀長劍。

再配上一雙做工精美的絲履。

可以說,除了因為年紀未到隻能簡單束起頭發外,關興差不多集齊了大漢士大夫的一身標準行頭。

這讓麋威有種前世在看老版《三國演義》的既視感。

而他自己則是某個誤入鏡頭的龍套。

畢竟他還是一個“孩子”,打扮一直挺隨性,也冇人來指正他。

不,不對。

我這叫魏晉風骨,主打的就是一個隨風浪蕩。

領先時代一個版本!

“麋君,這邊請!”

關興看到麋威,眼神一亮。

“關君,聽說我仲父門下的兩個督郵也來赴宴?”

“是的。我在城外調兵瞞不過督郵,與其讓他們四處打探,不如大大方方請來家中。”

“反正到了將軍府,能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可就由不得他們了!”

見關興自信滿滿,麋威不再多說什麼。

未幾,門外傳來喧嚷聲。

一個方臉闊額的中年人在人群簇擁下,信步走來。

此人同樣一身深衣,腳踏絲履。

印、綬、刀、劍齊備。

但相比起關興,頭上還多了一頂烏紗材質的進賢冠。

進賢冠,是漢儒普遍穿戴的冠帽之一。

帽頂前後有柱,柱上掛梁,因此又稱作“梁冠”。

普通儒士的帽頂隻能掛一道梁。

而中二千石以下,六百石以上的漢官則為兩道梁。

此人所戴正是二梁進賢冠。

氣質噌地一下就上去了。

如果說關興是青春版的大漢士大夫。

那眼前這中年漢官則是標準版的。

而麋威……麋威心想我是戰未來的。

“費公光臨寒舍,不勝榮幸!”

關興作為主人率先迎了上去。

中年漢官正是劉備使者,益州前部司馬,費詩費公舉!

麋威緊隨其後:

“此番小子能治愈怪病,全賴費公不畏路途艱險,帶我輾轉千裡求醫。”

“大恩不言謝。今夜請準許我陪席左右,替費公切肉倒酒!”

費詩聞言並未立即回應,而是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麋威一番,才開口道:

“益州有大巫曾說你被邪祟入體……你果真是我認識的麋家阿威嗎?”

麋威聞言心中一驚。

魂穿奪舍被人看穿了?

但旋即意識到這個時代巫儺之說還是很普遍的。

這種說辭實屬爛大街,所謂“智者不取”。

於是故作輕蔑道:

“那巫者之言何其荒謬!小子哪裡是被邪祟入體?”

“分明是大漢曆代先帝見我天資不俗,特意召我入夢,傳我開萬世太平之法,好讓我今後輔助大王匡扶漢室天下!”

費詩聞言一愣,旋即捧腹大笑起來。

“好好好,瞧你這大言不慚的樣子,想必是真治好了!”

言罷邁步走向座席。

麋威緊緊跟隨。

關興則趁機命下人將一套坐席搬到費詩旁邊,作為麋威今夜的專座。

主人與主賓入席,宴會開始。

麋威一邊替費詩倒酒,一邊不忘觀察其他賓客的反應。

郡功曹是個上了年紀的儒士,與費詩談論南郡風土人情,頗有長者之風。

偶爾也跟主人關興搭幾句話,但並未多加留意。

反倒是兩個督郵,雖然看上去對誰都畢恭畢敬,但卻頻頻向費詩敬酒,頗顯刻意。

分明是不想讓關興與費詩有單獨交流的機會。

就連麋威都找不到合適的時機插話。

照此下去,要麼費詩不勝酒力告辭離去,要麼就徹底醉倒在這裡。

都會白白浪費這一夜。

偏偏費詩對此一無所知。

而關興礙於應酬場麵,無可奈何,隻能向麋威投來求助的眼神。

他雖是此間主人,但畢竟太過年輕。

在軍中尚且能憑借父兄的權威做事。

可在正經的漢代士大夫社交場合裡,其實並不比麋威強多少。

反正都是“小兒輩”。

但。

麋威好不容易抱上關家大腿,如今眼看著還能抱上另一個大腿費詩。

他怎能錯過這次機會?

他當即搜腸刮肚,尋找破局之法。

當他目光轉到某位與豬肘子激戰正酣的漢代JK身上時,還真讓他想到了。

“費公!”

“關君曾與人打賭你能否說服關將軍拜將。”

“雖說是小兒間的戲言,但也著實令人好奇啊!”

此言一出,關興雖不知麋威打什麼算盤,但還是立即跟著起哄。

其他賓客也都投來好奇目光。

費詩淡定喝了一口酒,才道:

“大王與關將軍恩深義重,哪裡需要我說服?不過是略作提醒罷了!”

這是例行的謙讓說辭,眾人直接忽略,等著聽後麵的。

“我跟關將軍說,昔年太祖高皇帝(劉邦)與蕭何、曹參自幼親厚,而韓信、陳平則是中途投效且出身微末。”

“後來天下鼎定,議論群臣班列的時候,韓信後來居上,蕭、曹二人卻並無怨言。”

“這幾人後來是什麼結局,以諸君學識,不必我贅言了。”

“如今大王因為黃漢升(黃忠字)的軍功厚加賞賜,恰如昔年高皇帝抬舉韓信,卻不意味著跟蕭、曹二人不再親厚。”

“若關將軍為了一時意氣之爭,舍棄與大王的‘蕭曹親厚’,反而去追逐‘韓信位尊’,隻怕將來悔之晚矣!”

眾人聞得此言,立即大讚費詩引經據典得當,抓住人心要害,乃是當世一流辯士。

唯獨麋威聽得連連搖頭,故意高聲唱反調:

“諸君何其荒謬!”

“若不論人情親厚,隻論才乾,關將軍當有韓信的統兵百萬之才,而費公則有蕭何鎮撫後方之能。”

“此番費公不辱使命,讓關將軍心悅誠服,堪比昔年蕭何月下追韓信。”

“試問如此一位當世蕭何,諸君怎能以一區區舌辯之士看待!”

此言一出,滿堂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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