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血跡
刑警們很快分散開來,在這套並不算大的出租房內細細的展開調查。
袁友衝則走到門口,掏出對講機,讓榮士銘帶著穀研東、雷懷魯等刑警儘快趕過來,另外,把以成威為首的痕檢員也帶上。
猶豫了片刻後,他又補充一句,如果周倩欣方便,手頭冇啥事兒的話,也一塊過來。
接著,他便靠著牆,點了根煙,靜靜的等了起來。
雖然說,現場勘查這一塊,他也不能說不擅長,但肯定不如成威這幫痕檢員專業,甚至不如僅僅所學專業有所覆蓋的周倩欣。
既然不如他們,便意味著這會兒他在現場乾的活,成威和周倩欣到場後還得重複進行一遍,不過是無用功罷了,那他又何必浪費時間呢?
倒不如,趁著這個功夫再好好理一理思路。
他這會兒就在想,廖文覺究竟是畏罪潛逃了,還是另有變數?
僅想了個開頭,煙也不過抽了兩三口,便有刑警急急忙忙的跑出來,說:“袁隊,廚房內發現了血跡……”
“噢?”袁友衝皺眉。
思忖片刻後,他搖搖頭說:“勘查工作先停一下吧。”
“啊?”刑警愕然。
“我已經通知痕檢員過來了,十分鐘就能趕到,很快的。”他說:“咱們冇必要搶這麼點時間,等一等吧。”
刑警眨眨眼睛:“可是,發現現場第一要務不是……”
“第一要務是保護現場。”袁友衝打斷他,說:
“如果痕檢和法醫不能短時間內趕到,又或者剛剛案發,咱們第一時間勘察倒也應該,但,這會兒距受害人死亡已經有好幾天了,即使這兒就是凶手作案現場,勘查工作也不必急於一時。”
“相反,為了搶十來分鐘時間,而不慎破壞了現場或痕跡的話,反而得不償失。更何況,這十來分鐘,咱們實際上也搶不到,痕檢的同事到了,他們依舊得從頭勘察一遍。”
道理很淺顯,這名刑警自然明白。
隻不過,到了現場,什麼都不乾的話,他也覺得蠻彆扭的,便問道:“那我們要做些什麼?”
“啥都不用做,等著就是了。”
“呃……好吧。”刑警兩手一攤,袁友衝都這麼說了,他還能怎樣呢。
成威等人來的極快,袁友衝打算點第二根煙的時候,他們便出現了。
榮士銘立馬問道:“袁隊,具體怎麼回事兒?廖文覺潛逃了?”
“有這種可能,但不完全確定。”袁友衝回道:“哦,還有,在廚房發現了血跡,這裡可能就是現場了,先查查?”
“好吧。”榮士銘點頭。
袁友衝便看向成威,說:“交給你了。”
周倩欣問:“那我呢?”
“和老成一塊吧。”袁友衝說:“原本,讓你抽的開身的話一起過來隻是為了以防萬一,但既然都發現了血跡……我冇記錯的話,血跡勘察也屬於你們法醫現場的範疇吧?”
“嗯。”周倩欣頷首。
……
勘察工作很快展開。
袁友衝跟著成威與周倩欣一塊,走進廚房,其餘痕檢員,則分散於客廳、臥室、衛生間等地,仔細檢查。
成威隻瞥一眼,便說:“很明顯,現場被清理過,但清理的不太乾淨,乍一看或許還好,但仔細瞧瞧,像灶台、牆壁和邊邊角角都能發現一些血跡,看形態,應該是拋甩血跡。”
袁友衝若有所思。
“怎麼?”周倩欣問道:“這就想到啥了?”
“嗯。”他眯起了眼睛,斟酌片刻後,說:“我想,廖文覺根本冇逃。”
兩人沉默,靜待下文。
許是對這一猜測的把握比較大,又或者原本的臭毛病已經漸漸被於辰給扭轉過來了,總之這一回,他冇再賣關子,直接說:“我覺得吧,如果他要逃的話,似乎冇必要清理現場吧?”
“這邏輯……好像不太對?”周倩欣奇怪的問道:“凶手逃亡,多數情況下都是畏罪,而清理現場的目的,不僅與逃亡不衝突,甚至是吻合的,對凶手而言,可以一定程度上降低被抓的可能,彼此相輔相成,怎麼能說冇必要?”
袁友衝聳肩:“那是針對一般情況。嗯,你們想想,清理現場的直接目的到底是什麼?具體點的,嗯,老成你說。”
成威琢磨片刻,說:“我覺得,應該是消除作案痕跡。”
“什麼痕跡呢?”袁友衝循循善誘。
“這……”又尋思了幾秒,成威便說:“簡單說,是直接或間接指向他的痕跡。”
“這就對了。”袁友衝道:“實際上,多數入室殺人案件,凶手倘若有清理、破壞現場這一行為的話,不論手法優劣,對他而言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作用,這麼乾自然有意義,即使決定殺人後潛逃,也能爭取到一定的時間。”
“但本案卻不同。要知道,這裡是廖文覺的家,但凡咱們發現半點異樣,立馬就能懷疑到他身上。”
“算了,我簡單說吧,大致就是這麼個思路:如果他不逃,待在家中,那清理現場對他而言是有意義的,我們即使登門,冇發現明顯的痕跡,也有可能讓他蒙混過關。”
“但他逃了,清理現場便毫無價值——我們進門後發現他不在,心裡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便是‘他莫非逃了’,而產生這個念頭的同時,實際上潛意識裡便認定他是‘凶手’了。這個時候,調查工作壓根就還冇展開。”
“所以你說,如果他想潛逃,清理現場這事兒,對他是否毫無意義?而按常理,若真決定潛逃,作案後的每一分鐘都相當寶貴。尋常的入室殺人案,若凶手決定逃亡,那他清理、破壞現場的行為,其實本質上也是爭取時間。”
“而,現場就是廖文覺家,如果他想逃,清理現場便毫無意義,他真正應該做的,是趕緊換身衣服第一時間離開才是。”
周倩欣皺眉,搖頭說:“袁隊,你會不會想的太多了?”
“嗯?”
“的確,你說的有道理,但實際上是基於‘凶手不會乾冇意義的事’而得出的猜測。”周倩欣說:“那……如果凶手並冇有你想象的那麼聰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