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75 決定命運的不是吾等
上官媚此時人在半空之中,肌膚上的黑色物質淡了一半,雖然依舊漆黑得好似燒窯的苦工,不過卻已經有了幾分人類的模樣。
在他身體皮膚之上,那詭異的黑色物質被不斷的排擠出來,變成一絲絲黑色煙霧向著天空中飄蕩而去,遠遠望去他就好似古書上那些駕著黑風,橫行霸道無所忌諱的妖魔,如果肩膀上再扛上一個耙子,就活脫脫是一個將要搶媳婦的黑豬頭了。
不過要想起當年那位頂著豬頭的老兄也是一個絕頂厲害的角色,就算是受了九九八十一次劫難,他那位神通廣大的師兄都丟了幾條姓名,受了不知道多殺次劫難,這頭豬卻不曾被真正打敗過。
上官媚的大腦中不知不覺冒出了這個奇怪的想法,但是他的臉上卻冇有半點表情,似乎思維和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分離開了。
前方浩劫重重,強者如林,在生命走到一次極限的儘頭,他的潛意識裡的求生欲望推動著他朝著在生死絕境之中拚殺出一條路來。下方高手如雲,不知道多少實力超過他的存在正各自施展自己一生珍藏的奧法秘技,冇有人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這一場大戰中活下去,活到什麼時候。
也許下一秒一道突如其來的閃光就會呼嘯而至,將它的身體粉碎得再也拚湊不到一起。也許在一掌拍死麵前敵人還冇有來得及抹平頭上的汗水,就會被人從後捅入一把刀子。
誰能夠主宰自己的命運,誰能夠操控彆人的生死。
幾乎擁有不壞之身的楊霄不知道,有著世間最多武器的易天行不知道,堪稱武道最強二人組的飛龍、孽龍不知道,掌控生死輪回薄的公冶萱不知道,即使鬼帝也不知道。
上官媚實力比不上這些人,但是他此刻偏偏有種把握命運的奇妙感覺,不知為何那被潛意識完全支配的電腦中有一種我一定不會死的堅毅。
思維在大腦中劃過一個強烈的信號,好似被泰坦巨人從高山上投擲出的雷霆擊中,瞬間麻痹了全身。
“啊!”
他發出一聲怒吼,雙腿便已經和堅硬的地麵發生了接觸。
和地麵接觸的皮靴在瞬間變成了數千塊蝴蝶一般四下翻飛的碎片,但是那雙猶自帶著像是章魚吐出的汁液擦過的腳掌卻堅定的和地麵貼在了一起。膝蓋出傳來十六次震蕩,每一次都好似山河決堤,江湖崩塌一般。
他知道這是地麵對任何敢於挑戰的存在發出的怒吼,隻是這種無知無覺的大地威嚴卻已經無法挑戰到他的身體極限了。
第四次極限,那橫亙在生物血脈、經絡、肌肉、內臟甚至種種人類尚且無法觸及的地方的壁壘,正漸漸裂出條條細縫,每一絲細縫中都能夠傳遞出屬於四次極限的強大氣息,上官媚再次將要跨出生命中重要的一步。
一個長滿的利齒的鬼怪正一口撕碎一個人類武士的肩膀,嘴裡猶自掛著血肉模糊的肉塊,突然感覺到身後墜下一塊巨石一般,下意識的一回頭,就見到一道細如發絲的琉璃色從上而下劈來,刹那間鬼怪被無聲無息的切割成了兩半,切割處平整的好似用打磨過的雕塑,冇有任何的不平整。
那隻剩下一隻手臂的人類武士咬著牙關,臉上冷汗直冒,在他的眼裡麵前出現的是一個全身漆黑的怪物,雖然依稀可以看出人類的外貌,但是卻讓人發自心底的生出寒意。
“你是人是鬼,若是人類就多殺些異類,畢竟就散將要鬥,也不願意死在這些鬼東西的肚子裡,那當年可是人類的胃。如果你是敵人,就快點把我殺了,我可不會領你的情的。”
斷臂武士身上猶自能夠放射出一絲絲的雷霆震蕩之聲,顯然未受傷之前也是一個武道登堂入室的大師級人物。
上官媚的目光卻隻是掃了他一眼,那一眼毫無一點人類感情的色彩,像是透過他看去,照徹十麵八方。
斷臂武士額頭上的冷汗滴落在眼睛裡,但是他的眼睛卻眨也不敢眨一下,等著上官媚一步一步從身邊走過,才像是得了一場大病的跌坐在地上。
上官媚從一處有一處的廝殺場走過,一雙黑色的腳掌從布滿屍體和血漿的地麵上踏過,每一次落腳都帶起一點血雨,斬殺掉正在搏殺當中的異類。即使他現在的思維中冇有半分的感情色彩,僅僅是一種突破關隘,打破險阻的意願在操控著他。
他的心底生出,那作為人類的自豪感仍然讓他冇有殺戮同類。被救的人呆呆的看著他走遠,心底中百感焦急,不知道這個冒著黑氣的家夥到底是不是同類,該不該感謝。有的強悍之輩被搶了對手,心中不忿,但是隻是一瞅上官媚那雙淡漠如霜雪般的眼神,就如避蛇蠍的跑開了。
一個留著八字胡須的老頭,手持一杆煙槍,指東打西,閃轉騰挪,周圍雖然圍滿了鬼怪卻依舊無法碰到他的一點邊角。猛然老頭的一吹胡須,使了個招式,朝著上空飛起數十米高,就見一圈透明的光彩像是數萬根鋼針飛過,那正在和他擊戰的數十隻高大鬼怪就好似割麥子一般的齊撲撲倒下了一片。
老頭在空中一個轉身,好似陀螺一般回到地麵上,盯著上官媚從身邊漫步而過的身影,張了張嘴,喉嚨中發出了哼哼唧唧的話語,終究冇有說出聲來。
他將旱煙袋摸出來聞了聞,放好了煙槍,看著已經走遠的黑色身影,嘴裡自言自語道:“居然有這麼厲害的人物,乖乖,這趟果然不簡單,那浩劫還冇有影子,就已經死掉了這麼多高手。不過這個年輕人也奇怪,雖然一身鬼裡鬼氣,但是實力端的不錯,不過剛才他用的到底是什麼招式,那種讓我老爺子頭皮發麻的感覺好熟悉啊!劍氣對,意劍術.用精神海催動的意劍術倒也少見,倒也神奇。”
隻是說道最後,卻越來越咬牙切齒,意劍術三個字更是好似從牙縫中蹦了出來,好似有著深仇大恨一般。
在一處地方,屍體堆成一座十幾米高小山,神秘人和坤王、星變站在一起,觀看著四下裡的變化。
星變咳了咳嗽,道:“大哥,你為何不去參戰啊,以你的本事如果加入戰局,立刻就能夠幫助他們戰敗鬼帝,甚至奪取鬼帝的血脈催動進化之輪。”
坤王也附和說道:“是啊,想那鬼帝是打破六次極限的超級強者,加上鬼族帝皇級身體的加成屬性,那血脈中的力量足以讓一個普通人成為擁有非凡的能力的超人。”
神秘人的腳下是一具看不出傷口的鬼怪屍體,身體上籠罩著看不見內裡的幽冥之氣,一道道光旋從身體上流轉而過,顯得神秘詭異。
隻聽他淡淡一笑道:“你們兩個家夥,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一個背著我和上官媚那小子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居然讓他處處避忌我。一個為了幫助劉海和嶽摩訶的後人差點死在麒麟王的手中。
嘿嘿,鬼帝的血脈雖然珍貴,但是也要有命才能夠得到,雖然就算是我也稀奇它的血脈,但是再好的東西也要有命才能夠搶奪到啊!那裡飛龍、孽龍兩個兄弟身手硬的很,對付他們其中一個,我們三人齊上興許可以拿下,但是兩人聯手卻是隻有被欺負的份了;易天行能夠代替秦廣王統領黑山,掌管陰曹自然厲害至極;楊霄那廝有著冷眼、馮恒等組成的葬神盟幫襯卻比其他的都還要難對付;至於這最後一位嘛,是個女的,不管她厲害還是弱小,本人都是冇興趣和她爭搶的。”
神秘人說完看了看天上那厚厚的雲靄,望著那座巨大的青銅殿宇咧嘴道:“何況難道你們以為我們就能夠決定這裡將要發生的命運嗎?可笑,真正的博弈在那裡。”
隨著他的手指,星變和坤王的瞳孔都猛然一張,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就在這時,神秘人的臉色卻是一變,二話不說,身體就像是一抹輕煙從兩人麵前消失了,星變和坤王耳朵輕輕一動,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正漸漸逼近而來。
兩人對望一眼,幾乎同時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是那小子?怎麼變得這麼恐怖了。”
上官媚此時循著本能追逐著各類鬼怪中的強者,猛然感覺到了幾股熟悉的氣息,不過他來到,就隻是看見一座被屍體堆積而成的小山了。
而在他將要離開之時,一個拉長了舌頭的鬼怪從遠處飛速而至,還未至,那舌頭就好似長蛇一般在虛空中擊打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響。
天王!居然是那個曾經和上官媚一起窺視過枉死城防禦陣線的長舌天王。
上官媚僵硬的麵容上微微一震,“興奮”的朝著虛空中撲去。
而就在此時那座青銅鑄就的大殿之中猛然傳來了一聲古樸的鐘聲,像是月兒掛上了天邊,寺廟中的和尚敲鐘送彆大日,每個人的心靈都是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