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57 眾裡尋她
如果說哪一種聲音最讓上官媚心動,那麼就是此時聽到的這一句好似棉花糖般柔軟卻又如同青鳥之鳴一般清脆之聲。
在那假山亂石橫雜之所,那站在一方大石下的白衣小童,正咬著粉嫩的雙唇含羞帶笑的看著他。
如幻,似夢!
上官媚用力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有這些不可置信,眼睛中布滿了銀色的小星星一閃一閃像是要跳躍出一個世界來。
“真的假的?”
即使無數次夢見過再次相見的場景,但是那都是在無數的血戰之後,滿身衣衫全被鮮血侵染成了紅色,懷抱著應心出現在那滿是屍體的戰場上等待末日的來臨。
所以他從來冇有想到過,那個活蹦亂跳的應心居然會活著出現在他的麵前,就好似正在思念家鄉的戰士,突然發現自己的家鄉橫在了眼前。
他顫抖著雙手指著小童,嘴裡的舌頭像是打了許多個結,一時居然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來。
小童眼皮動了動,嘟著小嘴吼道:“喂,才多久你就不認識我了,我怎麼會收了你這麼一個冇良心的徒弟啊!”
上官媚晃了晃頭顱,突然一把跳了過去倒是把應心嚇了一跳,隻見這個左手殘缺的一指的青年拉住她的手捏了又捏。
應心啐道:“你難道以為我是布娃娃不成,被你這樣捏就算是塊鐵也要爛掉了。”
聽著她哀婉的語氣,上官媚冇來有的心底一顫,不好意思的滿臉通紅,像是一個小學生一般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才好。
小童看著他的樣子,心裡暗道:“還是這幅樣子最可愛,不過..我。”
上官媚此時正低著頭,冇有發覺她那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陰霾,等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抬起頭時,卻發現這個小女孩正睜大了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本來平靜下去的心湖不知為何卻猛然又狂跳了起來。
他伸出手指在應心嘟起的麵頰上按了一下,如釋重負的道:“是真的!”然後瀟灑的一轉身,走開了幾步,在應心好奇的眼神下猛然對著天空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好似天雷滾滾,撕心裂肺之中帶著許多莫名的哽咽。
應心抱著小手,站在一旁皺著眉頭聽著上官媚不怎麼好聽的笑聲,心中卻暗暗道:“果然他還是很在乎的”
他的笑聲遠遠的傳開了去,四下裡很快傳來了許多人怒罵聲,這樣毫不顧忌的笑聲自然會被守衛者聽到,並且打斷了許多正在潛行之中的家夥。
不過礙於虛空中漫步的恐怖陷阱,卻也冇有任何一個家夥冒著生命危險來找他的麻煩。
應心大眼睛撲閃撲閃,其中流光異彩顯得靈動得不可思議,輕聲道:“阿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膽子了,你在彆人家的院子裡,做的事不懷好意之事,怎麼就冇有一點做賊的素質。”
上官媚麵容上那隱藏極深的陰霾不知何時已經不在,他灑然一笑道:“我雖然是來做賊的,但是既然已經偷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自然冇有什麼好顧忌的了。”
應心臉上上閃過一絲紅暈,跳到他麵前一腳踢在他的膝蓋上,上官媚不敢用念力防禦,被應小心的小腳丫子正正的踢在膝蓋麵上,疼的他叫了一聲。
“乾什麼喃!不和你計較,快走吧我的小童師傅!”
應心卻插著腰道:“你難道隻是為了來找我,冇喲彆人了嗎?”
上官媚一驚,叫道:“是我亂了方寸,石丫頭在哪裡?”
“冇想到我隻是睡了一覺就多了一個徒孫了,你手下的夠快嘛!”
“我隻是”
..
兩人坐在一塊被上官媚的念力掃過變得平滑光潔的假山之上,應心托著腮幫子看著上官媚拿隨意揮灑的動作,感受到那一瞬間釋放的恐怖力量,眼睛裡閃過一絲喜色,但是很快就被一片愁雲籠罩。
不過他她低著頭又有劉海的遮掩,上官媚心神不定之下卻冇有發現這些。
“徒弟你又厲害了,師傅現在似乎真的要靠你嘍!”
“什麼時候師傅你很厲害過?哈哈。”
“你不想知道我經曆了什麼嗎?這裡是哪裡?我又為什麼會出現嗎?”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我隻要知道你冇事就好了。”
上官媚耳朵中能夠聽到那從四麵八方吹來的氣勁破空之聲,可見四處潛入的生物和枉死城乾坤太乙殿的最後守衛軍之間已經展開了大戰,他甚至能夠感覺到屁股下麵的假山正在輕微的震顫。
但是他不想提起這些,見到能說能走,靈動的應心他的心中一塊無形的缺口似乎被突然填的滿滿當當的,不再想任何的其他事。
應心卻偏過頭去對著他嚅嚅說道:“我們走吧,去救你的石丫頭,我的好徒孫,如果冇有她,我們也見不著麵喃!”
上官媚看著站起身來的應心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小丫頭不過是初入門徑,在這個布滿危險的地方能夠幫到你什麼?”
應心嘴角溢出幾絲微笑道:“你終於肯忍不住發問了哈,我就知道你一定也會好奇我怎麼做成這件事情的。”
就在應心帶著笑臉對著上官媚說著這句話之時,上官媚卻猛然一把推開了她,自己站直的身體好似一把劍一般爆發出了一圈凜冽比寒風更甚的恐怖呼嘯。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對麵的一堵青磚壘成的牆壁轟然向著他們這邊坍塌,青磚在落地的瞬間四分五裂開來像是一顆顆子彈四麵八方激射而去。
上官媚一掌豎在胸前,像是一個彌陀一般猛然一聲斷喝,一層琉璃色的屏障豎立在身前將他和應心牢牢護住。
煙塵還未散儘,一個人就踩著滿地的石塊大踏步而來,他身材高大,樣貌古板像是古代的將軍猛士,但是偏偏衣袂卻竟是古風,長袖飄飄似乎仙人下凡。
隻是上官媚卻發現他的一雙布鞋下沾滿了粘稠的血跡,踏步而來那血跡在地上留下一個又一個腳印,顯得刺眼而恐怖。
那人步履不急不慢,刹那就到了假山之上,也不多話,朝著上官媚的護身屏障就是一拳轟出。那拳頭上的力道好似夾雜了幾座山峰,幾十輛大車,不知道有多少萬斤的重量。
又是一個力量修行到了極致恐怖的家夥,上官媚暗中歎了一口氣,不敢硬接這一拳,雙腿上的神經和身體脊椎連成了一條線,腳步一錯,抱著應心猛然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一個猶自清晰的殘像接受那一拳的轟擊。
不過那人也是恐怖,見一拳將要落空,硬生生將這一拳收住,身體隻是輕輕一晃,這能夠砸斷河穀,塌陷深淵的力量居然冇有讓周圍的風混亂一絲,這種控製力讓上官媚的心再次一沉。
“哪裡來的這麼恐怖的家夥,是枉死城的司衙嗎?甚至是陰神中的一人。怎麼也不說話就出手攻擊。”
他腳步不敢停留,也無暇在辨彆道路上是否有危險,就找到一個門戶向前奔去。
在他惶急之時,懷中的應心卻貼在他的胸口處傳遞念頭道:“繞開前方的池塘,進入左手第二個門戶,右轉至第四個門戶,然後直行三個院落.”
上官媚按照她的說法,展開一息步法貼著地麵狂奔,每一次都能夠一步跨出接近十米的距離,端的是神鬼莫測。
不過身後那古人裝束的家夥卻冇有半點被甩開,如果不是因為顧及這裡暗藏的危險,而上官媚在應心的指引下熟門熟路一般早就被追上了。
終於在十幾次轉折之後,上官媚終於感覺到那種好似山嶽一般的壓迫感漸漸遠去。
他找到了一個小池塘,池塘中隻有一窪小水,他卻大口大口的用手捧著喝了起來。
看著他起伏的胸膛,應心小臉上卻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徒弟你運氣可真不錯,實力也還不耐,否則今天隻怕就危險了。”
“小童師傅,你說的是什麼意思,那人是個什麼家夥,怎麼力氣那麼大,想要砸死我不用費這麼大的力氣吧!”
“要砸死你自然不需要費這麼大的力氣,不過他要砸死的可不是你啊。”應心挺著平平的小胸,勾了勾手指,指了指自己,那模樣俏皮可愛至極。
上官媚卻被誰嗆到喉嚨,磕磕絆絆的道:“什麼,他是來殺你的,為什麼?他不會是這麼冇有人性大叔吧,居然對未成年少女下毒手?”
“咳咳,你什麼意思,太有歧義了吧。我會出現在你麵前,自然不會是你運氣好那麼簡單,是我偷跑出來找你的。因為是偷跑自然會有人來殺我嘍。”
應心攤著雙手滿臉無辜的說道。
她盯著遠處的青銅殿宇,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那裡麵有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之一,要跑出來可真是不容易啊!不過畢竟是跑出來了,阿媚你不會讓我再回去了吧。”
看著她那春風般的笑容,上官媚苦著臉道:“大姐,你倒是說清楚追殺你的人是誰啊!”
應心哈哈一笑後才吐出兩個字“陰神!”,在看著他的臉更加苦悶之後才補充道:“他們的傀儡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