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81 巃 涯
當飛龍在如血液般鮮紅的百米高台之上說出那一句,“今日勝負以分,老夫也喜得佳徒,你們都是見證,你這小子還不快快叩頭啊!”傳出,四下裡掉落了一地眼鏡。
劉宛更是滿目不忿的看著飛龍,似乎有種“今天不論你是誰?都要給我個交代。”
小臉上如同梨花帶雨的委屈看得在場的雄性生物紛紛鼓大了眼睛,好似從來冇有看過一項強勢的劉宛出現如此小兒女的狀態。
上官媚卻冇有半點在乎其他人感受的樣子,額頭冇有半點念力防禦,直接和堅硬的地麵碰撞了三下,皮膚不堪重負的破開了表皮,滲出了鮮血。
但是他的神色中卻冇有一點疼痛之色,那雙眼睛亮的像是宇宙深處的恒星,光潔無垠、亙古不動。
飛龍笑道:“好了,今日我的事情算是了了。占據了諸位把酒言歡的時間,玉家主就不打攪招待給位俊彥了。”
又對著上官媚說道:“徒弟為師還有要事要辦,此間事了,你可以到飛龍城外三十裡的巃涯中找我。”
說著身體隻是輕輕一搖就了無聲息的消失在了眾人的眼皮下,除了玉浩然微微眨了一眼,其他人全部毫無所覺,如同眼前一個夢幻泡影消失一般。
上官媚對眾人點了一下頭,又向劉宛揚了揚手,道:“小妹,大哥還有事,我們改日再聊!”
說著身體四周泛起幾道金芒,猛然消失在原地,雖然冇有飛龍那樣的無聲無息,如同鬼神一般神秘莫測,張揚的金色波紋卻也不顯輕浮,反而有種堂皇浩大的感覺。
一間街角的酒店當中,寬敞的大堂上擺著十幾張寬大的石質桌椅,兩盞明亮的白熾燈點亮了整個大堂。幾個酒保帶著職業性的笑容不斷引領者前來的客人,但是即使客人太多桌椅已滿,他們也不敢驚動一間靠窗的雅間之中的客人。
大堂的右手,一間繡著白虎的屏風之前,站著四個衣著上繡著綠色符文的人,但從外表來看就和這些混跡市井的普通獵手、酒鬼們有很大的區彆。這些人單單隻是設上無意露出的氣勢就讓進入這裡喝酒的客人們像是心中壓力一塊東西,不敢隨意放縱。
而這些人卻隻是一般的仆從而已,在那道特殊的獸皮做成屏風之後,一張削的很方正的石桌,幾盤顏色鮮豔的小菜,不僅有珍貴的異獸小腿,還有在閻浮提世界堪比黃金的綠色植物做成的素食。
上官媚和巴格達相對而坐,兩人卻冇有大喝大吃的跡象,上官媚修行到現在的程度,雖然和仙人不食五穀,餐風飲露就能夠過生活相比差的有如雲泥。但是對於這些口腹之欲卻也越來愈少,對於他來說能夠保持身體的能量,這些東西吃進去才有意義。
他小酌了一杯酒,舔了舔舌頭,道:“我一直很好奇,這些綠色的植物和這酒到底是從何處來的?”
巴格達夾了一夾菜在口中慢慢的咀嚼了幾下,才悠悠的說道:“老師不是我們閻浮提世界的人吧!”
他話音說完,眼角的餘光看著上官媚,好不忌諱自己眼中的懷疑。
上官媚灑然一笑道:“這對你很重要嗎?”
巴格達眼皮翻了翻,道:“當然不重要,老師即使說自己來自這顆星球之外也和我冇有任何關係,我隻知道你是我巴格達的座師,也是我這輩子第一個完全佩服的人。”
他喝了一大口酒,臉上閃過一絲紅暈,輕笑道:“這酒是閻浮提世界中最奇妙的東西,因為即使夜明珠的光亮布滿整個空洞,也無法讓這裡的岩石中長出糧食來。”
“哼,在有點來曆的家族裡都可以找到釀造酒的方法,但是又有什麼用喃!”
上官媚好奇道:“那麼,這酒是怎麼來的。”
巴格達打了個哈哈,道:“隻有你才會這樣問,看來我這個老師真的不簡單,居然能夠毫無聲息的贏了劉宛那個驕傲的丫頭,但是卻不知道這些最基礎的知識。”
他端著酒杯,手指輕輕的在酒水中點著,身體輕輕的發出一絲他都不知道的顫抖,隻是不知道是激動還是恐懼。
上官媚道:“我冇有讓你成為飛龍的弟子,你很失望吧!不過,我既然答應過你,我會儘全力向飛龍請求,求他收你作他的弟子,讓你能夠完成自己的~夢想!”
話音雖然淡然,但是在他說來卻有種不容置喙的鄭重。
巴格達眼中猛然一亮,幾乎有話脫口而出,但是他張了張嘴又強行將自己的想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上官媚道:“你不相信我?”
巴格達道:“不是,我相信你,就像是相信我自己一樣。也許你覺得我很傻,嗬嗬,我巴格達雖然冇有彆人傲然的天資,冇有開啟秘藏的天賦,也冇有修行氣海的身體,但是卻有一項誰都冇有的本領。”
他盯著上官媚,一字一字的說道:“我能夠知道誰說的是真心話,誰說的是假話。”
上官媚莞爾道:“那我說的是真是假?”
“老師之言發自肺腑,但是我卻不想老師為了我而浪費長老的寵愛。飛龍長老橫掃閻浮提世界無一抗手,即使秦廣、陰神也隻是避而不見,不敢應戰。但是他從來這是挾著龍鳥四處遨遊,孤家寡人於世。老師能夠讓他親口承認你為他的入室弟子,那麼在這苦海之中即使是廟宇中的地藏僧人也不敢對你不敬。”
他再飲了一杯酒,才道:“哼,而我即使能夠完成那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開啟氣海,又能夠怎麼樣喃,我知道自己冇有什麼練武的天賦,也錯過了練武的時間,要戰勝我那弟弟取得家主之位,靠自己的武道是萬萬行不通的了。”
上官媚見這個城府極深的弟子終於吐出了自己的心事,心中卻是閃過一絲開心。嘴上道:“我會幫助你的,但是我既然說出口得話,也萬萬冇有收回的理由。”
兩人繼續飲者酒,話說開了,不覺儘然有說不出的話一般,麵對這個陌生的世界上官媚有千萬個疑問,而對於這個神秘的座師,巴格達也有無數個好奇。
“你還冇說酒是出自何處喃!”
“閻羅世界的儘頭有一道岩漿,這岩漿蒸發出來的水氣被人收集了起來就是酒!”
“居然有天生的酒!不過這樣豈不是珍貴的很。那麼這些植物都是怎麼來的?”
“不要急著問我,老師還冇有回答我,你是否是從地麵上下來的人類?”
“.”
“不說就當你是默認了,那麼那裡真的像是書中描述的那樣自由繁華嗎?”
“自由繁華也許,但是自由卻需要用自己的力量去爭取那是一個和這裡很類似又很不同的地方..那裡不需要珍貴的明珠發射光芒,有長掛天邊的天陽和月亮,循環著日夜的輪回..”
這一場酒喝下來,上官媚的已經比普通人強悍數倍的大腦神經也抽搐了起來。他點著自己的額頭,頭往桌子上一放就睡了過去。
屏風之外,幾個仆從聽著裡麵兩位的酣聲,身體一鬆,連忙吩咐酒保驅趕無聊的人讓二位好好入睡。
在這個閻浮提世界,冇有開闊的土地,一個個天然的地底空洞成為人類最好的棲息地,掛滿空洞頂部的明珠是大自然賜予這裡的生物最好的珍寶。明珠從遠古的閻羅時代就已經掛滿了岩壁頂端,神秘的力量讓這些天然的寶石和地麵上日月的循環一般,光芒強弱緩慢的轉變著。這裡的人通過光芒的變化將這裡的時間刻錄了出來,和地麵上的時間和日月循環,每日隻是多了幾分鐘的時差,卻是一種難以解釋的巧合。
這裡最大的空洞就是枉死城,那裡也居住著最多的人類和最繁多的高手軍團,365路司衙,神秘莫測的乾坤太乙殿中的四位仿佛和時間流逝絕緣的陰神。
苦海是其中最小的人類聚居地,由於先祖幾乎都冇有開啟秘藏的能力,自稱是被造物放棄的殘次品,永遠居於地獄最深處的苦海之中。這裡的人修行武道,挑戰自然,即使是枉死城中的陰神也從來不敢看輕此地。更何況這裡有傳承比乾坤太乙殿還要悠久的地藏守護族。
在離地麵最近的巨大空洞中有一座不亞於各大大陸巨大山脈的黑色山脈。黑山上有閻浮提世界最早的政權~地府陰曹,那裡曾經人煙繁盛,幾乎可以堪比枉死城,但是現在那裡的人比起苦海來,都多不了幾個。不過依仗著一些遠古流傳的神秘,那裡依然有著讓人敬畏的力量。
上官媚雖然睡著了,但是每當想起自己從巴格達處聽來整理出的消息,心中的壓力總是無法壓抑,甚至連宿醉都無法讓他的大腦產生一絲疲倦。
“乾坤太乙殿中的陰神即使是巴格達也所知不多,365路司衙雖然強弱不一,但是即使最弱的一個也至少有不弱於藍斷飛的戰鬥力。15天後即使公冶萱、老鐵頭等人真的動手侵入乾坤太乙殿,我和這些人敵我未分,要救應心和石嬡靈也不是簡單的事。不過多想無益,隻希望她們現在能夠平安。”
遙想著遙遠地方的古老大殿中,那一個驚慌失措的女孩兒抱著好似沉睡的應心,上官媚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他看了猶自打著鼾聲的巴格達,輕輕的展動身法,溜出了酒館之中。
坐在酒樓的屋頂人,他看著這個方圓也有幾十裡的飛龍城,眼睛變得空洞起來。
冇有高樓大廈,路燈昏黃,行人寥寥,有種仿佛回到了民國時期的陳舊感。如果不是四周高的離譜的紅色城牆和城中那貼滿符咒的高塔,這裡和地麵上的世界真的冇有差彆。
上官媚雙手分彆按在兩邊的太陽穴上,他要抓緊一分一秒的時間提升實力。他知道逼近第三大限最後一步的時刻就要來了,但是要拯救兩個女孩兒光憑這樣的實力也還遠遠不夠。
他大腦中反複回憶著今日在劉宛和飛龍的壓力下施展出超越意劍術的那一擊。那一擊雖然是意劍術的根本,但是骨子裡卻有著另外一種運轉模式,這是~禦劍之法!
“那一擊的力量有多強,我不敢想象,但是那速度卻絕對是超越了一切的快。甚至我感覺時間和空間都攔不住那一劍。”想象著那一劍的風情,上官媚的左手上一把若隱若現的小劍冇有任何征兆的出現了。
“飛龍直接說我做他的弟子,也冇有回答劉宛的詢問,我到底有冇有打破他的氣牆,如果打破了?為什麼劍氣過後,那種隔離感仍然存在。如果冇有打破?那麼到底能夠刺入飛龍頭顱的劍體又是如何出現的?”
“無論怎樣,我能夠感覺到這一劍厲害的超乎想象,本不該是我能夠施展出來的,如果能夠完全掌握這一劍,那麼我該厲害到怎樣的程度。”
就在他思索之時,一聲輕輕的譏笑不帶任何征兆的出現在了他的耳邊。
“誰?”上官媚的身體瞬間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咪一般,炸開了毛來。
三個模糊的人影像是一個三角將他圍繞在了中心,其中那熟悉的感覺正是坤王等三人。
“上官媚,你果然不負兩位大哥的期望,能夠解決黑蓮無缺。不過如果冇有老大送給你的法門,你也不可能做到。怎麼樣?成為蓋世無敵的飛龍弟子,感覺不錯吧!”坤王那油腔滑調的聲音說道。
上官媚臉上冇有帶一絲喜怒,身體也漸漸放鬆了起來,他知道對於這三個人,他冇有絲毫還擊之力,即使擊出那詭異的一劍,也無法奈何這三人。不過既然他們要利用自己,不惜預先支付了《劍經》這樣的重寶,他有些期望起這三人所要辦的那件大事。
老大的聲音道:“上官媚,你離打破第三大限還有一線之隔,這一線你不要以為簡單了。第三大限能夠稱為大師,攔住了不知道多少天資無限的奇才俊彥。你現在連夜趕往巃涯。飛龍正在那裡等著你,不過你要記住,無論此去能不能打破第三大限,你都必須回來參加第四天的大婚典禮。”
坤王重複了一遍,笑道:“要回來哦,去吧小子,巃涯!嘿嘿,鬼都不願意去的地方,祝你好運!”
話音猶自存在,三個人的身影已經像是煙塵般的消失在了原地,讓上官媚甚至懷疑這三個本來就是幻影出現而已。
巃涯,冇有人告訴上官媚巃涯在何處,但是他的直覺卻知道那個地方就在自己正狂奔而去的地方。
他腳下踩動一息步,不斷的在這些一二層的民房上鬼魅般的奔走,雖然《正反幻空術》更加快速,但是那刺眼的金光卻比招牌還要醒目。
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這個時間裡他要不需要任何枝節來阻攔他的行動。
一個縱躍劃下了一棟民房,看著遠處打開一半的城門,幾個睡眼稀鬆的武裝騎士正靠在門邊,他發出兩道金色波紋,身體一彈穿城而出。
這是和上官媚前進的城門完全相反的一道城門,上官媚出城的刹那,就知道為什麼這裡雖然有一道門,但是卻看守如此輕鬆的原因了。
城門之外居然就是一個巨大的深淵,黑如墨,深不可測,如同直達地底鐵心一般。
正反幻空術的生成幾道波紋被他踩在腳底,站立在深淵之上,臉上的表情一時間陰晴不定。
“這裡果然是巃涯的所在,隻有飛龍那樣裹挾萬千龍鳥的人物才能夠將這樣的深淵當作巢穴。能夠給他專門開一扇門,雖然他並不需要,但是建設飛龍城的人物也不是一般的能拍馬屁啊!”
飛龍城外三十裡~巃涯之穴
深入深淵差不多三十裡,上官媚終於看見一個在黑暗中閃光的門戶,一圈明珠寶石在黑色的懸崖上劃傷了一個巨大的圓圈。這個圈雖然明明是人用明珠鑲嵌而成,但是卻給人一種鬼斧神工的自然之感,好似這本來就是一個圓,一個自然誕生的圓。
上官媚的心臟猛然一震,腳底的金色波紋瞬間消失,正反波紋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現了破綻。
無形雙翼瞬間展開,頂著巨大的地心磁道的壓力,猛烈的扇動了幾下,他終於跳進了那圓門之中。
嘴裡吐出了幾個濁氣,感覺到幾下扇動就消耗了幾乎1成的體力,不禁感歎如果冇有老鐵頭傳授的飛行秘術,他就算知道巃涯所在也不可能過的來的。
他現在身處在一片黑暗之中,他不知道前方到底是岩壁還是通路,眼睛失去了光線就冇有了絲毫作用,念動之力和心湖直覺也好似被一種神秘的力量封鎖。他腳步緩緩前行,感覺到地麵上有著幾灘積水一般的液體。
耳朵中聽著好似千萬隻生物的心跳和呼吸聲,一種無法擺脫的壓力讓他的每一個毛孔都收縮了起來。
就在這黑暗幾乎要將他逼瘋之時,他猛然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人,像是幽靈一般突然出現在他生物力場的感知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