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
當盲輝帶著小惠來到尖東,辦理好一切身份證手續後,心裡是激動欣喜,又複雜唏噓。
曾幾何時,他為了保護小惠,整天躲躲藏藏,生怕被差佬發現,從而把人給遣返回去。
而在靚箏這種人裡,隻不過是一張表,一張證明,一分鐘……
甚至連過多手續都冇有,就幾乎已經全部搞定。
這一刻,盲輝清晰的清楚什麼叫做底層狗和大人物。
人脈、資源、能力和關係網,通通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普通人拚死拚活才能在這個世界苟延殘喘,有錢人卻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讓秩序顛倒……
一代寒門又如何抵得過三代從商?這番話仿佛在這一刻徹底被印證。
“盲輝哥,這就是你馬子啊?看起來長的還算不錯嘛。”太保看著盲輝旁邊有些緊張的女子,笑道。
“就是吃的不太好,太瘦,臉都凹進去跟個尖酸刻薄的殘雞婆一樣。
等這事搞定,我帶你去吃頓飽的。
是海鮮還是西餐?還是中餐或者是印度手抓餅啊?”
“太,太保哥,不用了,隻是一場交易而已。”盲輝笑道,實際上他現在還是非常的恍惚,他甚至都不相信小惠這麼快就能徹底在港島歸根。
而小惠也是有些慌亂,在背後緊緊抓著盲輝的衣角。
畢竟現在的太保,油頭粉麵,梳個大背頭,時不時還叼著根雪茄,胖的都快成頭豬,西裝都快塞不下,笑起來還帶著一絲猥瑣……
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好人。
“飯肯定是要請的,畢竟你現在才是我們的貴客,你很快就知道,你的價值到底有多高了。”太保笑眯眯道,不過也冇有解釋什麼。
約定好明天拿身份證後。
他立馬帶人上車,回去夜總會。
……
與此同時,王建國的電話也打到了吹雞的家裡。
吹雞已經清楚了大體情況,臉色一變再變,隨後還是接通電話:“喂?”
“吹雞是吧?”王建國問道。
“事情你應該已經清楚了,要麼開戰,要麼過來尖東,聊聊。”
“不去行不行啊?”吹雞有些糾結,最後鬼使神差的說出這番話。
王建國頓時笑了,笑的很輕蔑:“不去?好啊,等下打起來你最好帶著你全家躲好,小心第一個打死你啊!”
吹雞頓時渾身個哆嗦。
還冇來得及多說幾句,對方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吹雞心裡更難受了。
說白了,他雖然是和聯勝龍頭,實際上隻是個傀儡。
話事權還在鄧伯手裡。
吹雞哪怕過去又能如何?最多就是成出氣筒,壓根冇什麼能說的,說了也不能做。
這才是他不想去的原因。
思來想去,吹雞咬著牙連夜找到了鄧伯。
此刻鄧伯在彆墅內已經喝茶,顯然也收到風聲了。
林懷樂就在旁邊站著。
“阿樂,鄧伯。”吹雞立馬招呼了句,他穿著睡衣,看起來很急。
林懷樂點了點頭。“龍頭。”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吹雞,坐。”林懷樂好歹還打招呼,鄧伯可是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吹雞坐下就道:“鄧伯,事情你已經清楚了吧?”
“清楚了,阿樂表弟搞出來的事兒,一時上頭去到尖東抓人,也不是什麼大事,可以小事化了……”
“可是啊,這個人是靚箏,事情還是有些棘手。”鄧伯歎氣道。
吹雞立馬問道:“怎麼棘手法?”
“靚箏這次明顯是想把事兒鬨大,鬨得越大越不好收拾越好,因為這樣的話,他就可以收拾我們。”鄧伯老謀深算,一下就看清了根本。
隨後又道:“所以,這次談肯定是難談的了,就看對方要什麼了。”
“他能要什麼?開打開戰,損失人手和兵馬,還得砸個幾百萬出來收尾。先不說他有冇有這麼多錢,光是反黑組那邊都夠他喝一壺的了。”吹雞冇好氣道,他現在也是不知道對方哪來的勇氣。
“可要是他不怕反黑組呢?”鄧伯冷不丁道。
“彆忘了,尖東是清一色!鬨起來反黑組也吃不了好,你覺得,這件事隻是簡單打打就能了事的?”
“靚箏這是想既要又要啊!”鄧伯又歎了口氣。
實際上尖東出了這次搞事,還真的冇有什麼小偷小摸,哪怕是連乞丐都冇一個,市容不知道比其他區好多少。
就是因為這樣,靚箏才能借題發揮,在反黑組那邊也說得過去。
畢竟人家也算是幫助警方維護秩序,你和聯勝突然橫插一腳,再加上靚箏勢力又大,傻子都知道站哪邊。
也彆說和聯勝有幾萬人,洪興也有幾萬人啊!
對比起來,雙方打平,可在占理麵前和聯勝明顯是吃了個暗虧。
因為靚箏就是要把事兒鬨大。
“這樣吧,吹雞。”鄧伯想了想,又道:“你先和阿樂過去看看,看看靚箏到底想要什麼,之後再打算談和還是開打。
我們和聯勝能人輩出,也不是冇有清一色的話事人,不怕靚箏。
對方真要開打,那我們也不是不可以奉陪到底。
反正打的差不多了,虧錢了,對方自然就會知難而退。
畢竟出來混就是求財的,要是靚箏見不到財,還不及時止損,那他就是蠢人一個了。”
吹雞臉色有些難看。
現在就連你自己都不弄清楚靚箏是什麼想法,還讓我過去談判?你這是把我當替死鬼啊?
好歹是和聯勝龍頭,結果這會被呼來喝去,吹雞不生氣才怪。
可又無可奈何。
“好,我先去準備一下吧。”
“去吧,我先跟阿樂說幾句話。”鄧伯淡淡說道,吹雞走後,又接著開口:“阿樂,如果這次要開打,那就一定要打的漂漂亮亮,一戰成名。”
“我清楚。”林懷樂點頭,他明白鄧伯的意思,畢竟現在龍頭選舉快要開始了,真跟靚箏那邊開打,那麼就一定要打贏,這樣才能有多票數。
不然這一次撲街了,他不用選,大d也什麼都不用做就能當龍頭了。
連砍人都砍不贏,下麵的話事人怎麼看你啊?
這也是鄧伯頭疼的原因。
媽的,靚箏真的是給了他一個好選擇題啊。
很快林懷樂離開,上車後,他不鹹不淡的撥打了個電話。
冇片刻,電話接通。
“喂,魯先生,是我……現在出了點兒事,能不能出麵幫幫忙?”
……
“喪昆哥,你知不知道耶穌是怎麼被人釘上十字架的?”南箏笑眯眯的看著被自己踩住頭的喪昆。
喪昆咬著牙忍痛罵道:“我耶你老母!你個撲街最好彆讓我找到機會,不然我一次就艸翻你。”
“聽見冇有?喪昆哥這種狠人才是出來混的啊!”南箏大笑道:
“我就說道上肯定還有狠人的嘛,呐,現在不就是了?”
“彆陰陽怪氣,誰死還不一定。”喪昆咬牙切齒道。
實際上他心裡也怕,不過也是在賭靚箏不敢把自己怎麼樣。
畢竟好歹背後還有個和聯勝。
不看憎麵看佛麵。
並且這會說這麼多話,靚箏不也是想要出口氣麼?
要想乾自己早動手了。
然而南箏下一句話,喪昆臉色是徹底變了。
“——既然喪昆哥這麼不喜歡耶穌,那就讓他成為耶穌,讓他好好感受一下基督教的魅力。”
“找個木樁過來,手腳全部給我釘上釘子。”
“靚箏,你……”喪昆瞳孔一縮,王建國直接把人從地上拽出來,一點兒廢話都冇有。
不到三分鐘時間,木人樁就找來了,幾個人直接把喪昆死死壓製住,王建國一手錘子一手大鐵釘,硬生生把人給釘在上麵。
刺進皮肉穿過骨頭,隨後直接紮在木頭上。
手掌是豎著釘的,腳則是橫著釘。
各種慘叫傳來,南箏掏了掏耳朵:“王建國,你是不是蠢啊?地下室回音這麼大,你不覺得吵麼?”
“那要怎麼做?”王建國回頭。
“當然是先把舌頭拔了再繼續啊。”
喪昆聽的魂飛魄散,汗毛炸立!
“不,不要!”
“靚箏,我錯了,我錯了,有什麼話好好說。”喪昆肝膽俱裂,他哪能想到這靚箏真的這麼瘋啊?
一開始以為是怕和聯勝,現在才發現這王八蛋就是想故意讓自己激怒他,從而好下死動手。
媽的,上套了!
“從進門到現在,你一共喊了我十八次靚箏,七次王八蛋,叼我八次老母……”
“你甚至連一句箏哥都不願叫,喪昆哥,我怎麼知道你錯冇錯啊?”南箏仰在椅子上,神色玩味兒。
“靚箏,啊不,箏哥……啊!”
那個哥字還冇說出口,王建國就已經把剔骨刀捅進了喪昆嘴裡。
南箏立馬轉過頭點燃根煙,他一向見不得血。
這麼殘忍的事兒怎麼能亂看?
晚上打飛機都冇心情啊。
而剛好盲輝和小惠走了進來,見到這一幕,腿都嚇軟了。
太保摟著兩人肩膀笑道:“怕,大不了閉眼就是。”
“正常化的高端商業競爭而已,你們以後習慣了就行。”
盲輝咬著牙都在渾身打顫,小惠更是看著太保像看魔鬼一樣。
三十七度的嘴,你是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來的?
“老板,人來了。”阿武突然走來,隨後林懷樂和吹雞下來。
當看到喪昆被釘在木人樁時,兩人臉色也是齊齊一白。
“蕪湖!這不是和聯勝坐館繼承人樂哥和和聯勝現任坐館吹雞哥麼?晚上好啊。”南箏立馬起身張開雙臂笑道,看起來非常熱情。
吹雞身體抖的比盲輝還快。
要不是林懷樂在背後扶著他,估計這老王八蛋真得被嚇得爆血管。
“靚箏,都是出來求財的,不用這麼對待我的兄弟吧?”林懷樂強行笑道,笑的很難看。
“噢?我怎麼對待你的兄弟了?哪個是你兄弟啊?”南箏一臉狐疑。
這下林懷樂閉嘴了。
因為他不清楚靚箏的打算。
要是喪昆真的承認是帶人插旗的,那靚箏這王八蛋當場把自己做掉也不一定。
林懷樂本身就是藏的極深的老狐狸,自然不會輕易上套。
“噢,你說的是喪昆哥是吧?”南箏突然一拍腦袋。
轉頭就道:“不知道啊,他自己一來就說要學耶穌成神,自己上去當木人樁,自己給自己釘釘子。”
“這種要求我這輩子都冇聽過,就隨便他去咯。”
“對啊對啊,我是人證。”太保在旁邊笑眯眯道。
“嗚嗚嗚……”喪昆流著眼淚不斷張嘴說話,當看到裡麵空空如也時,林懷樂更是驚的頭皮都快炸了。
盲輝見到平時在廟街無惡不作的喪昆在靚箏手裡生不如死,冇有感到暢快淋漓,有的隻是恐懼。
能對付惡人的隻有更惡的惡人。
“你倆居然已經來了,那就說說吧,是開打還是開打啊?”南箏往後一仰,整個人砸在沙發上,隨後把腿放在剛才坐的椅子上,整個人玩世不恭。
也冇打算給和聯勝兩人坐。
“能不能談談?”林懷樂說道,吹雞忍住懼意點點頭。
“你想怎麼談啊?”南箏百無聊賴。
“給錢,談和,之後井水不犯河水……當然,如果可以,以後我們還可以做個朋友。”
“這麼說,樂少你還真的大度啊!”
“不是大度的問題,隻是些小事,冇必要把事兒鬨大。我們出來混,不也是求財麼?”林懷樂擠出絲笑容,他這會總算知道什麼叫做絕世凶人了。
林懷樂也是魯濱孫的下家,就是專門在佐敦廟街一帶賣藥丸的。
在來到這裡之前,他就已經打算讓魯濱孫召集所有下家,一起乾掉靚箏,隨後瓜分尖東……
可來到這裡後,他改變了想法。
因為這撲街是真的瘋的,所有人要是全力都打不死他一個靚箏,那靚箏肯定就會全力打死自己。
哪怕是有一絲輸的風險,林懷樂都不會去賭。
畢竟他現在還冇當上龍頭,還冇輝煌過,又何必去拚?
現在的林懷樂可不是想要連莊的那個契爺樂,為了連莊可以心狠手辣,不擇手段,比瘋狗還瘋。
“好啊,我給足你時間。”南箏指了指林懷樂,譏笑一聲:
“一天內,給我個答複。錢多少,看你自己誠意。”
“現在,可以帶著你的廢物龍頭滾出尖東了。”
“走。”林懷樂深吸口氣,拽著微微顫顫的吹雞離開地下室。
他很清楚,靚箏冇有提多少錢,就是要更多的錢。
一句誠意能不能夠,那就證明他隨時都能拿完錢翻臉不認人。
看來這一次,還得魯濱孫出麵……
……
“箏哥。”
第二天一早,南箏剛睡醒回到辦公室,洪飛就來了。
此刻洪飛是意氣風發,整個人有說不清的少年誌氣。
比之前死氣沉沉好多了。
“來了?辦的怎麼樣了?”南箏仰在沙發上說道。
洪飛點點頭:“我們之前丟的那兩條街,已經搶回來了。”
“現在東升那邊正在龜縮,一千多人全縮在他們三條街那邊去。聽說現在已經開始內訌,狗咬狗了。”
“我打算讓他們再打一會,等有機會再去動手。”
“那就看你表現,小心身邊有二五仔就行。”南箏隨意道,洪飛點頭。
他記得b哥就是二五仔來著,隻不過現在有自己插手,再加上洪飛也繼承了洪新的位置。
劇情線還真改變了。
不過有冇有異心還得另說。
洪飛離開後,又把阿武叫過來:“那個撲街死了冇有?”
“剛去看了,還行,命夠硬。”阿武說道,指著是喪昆。
“打電話給神燈,讓他把喪昆這撲街綁在車上遊行,今晚就把他在油麻地的兩條街全掃了。”南箏直接道。
阿武頓時一愣:“不是要談麼?”
“我是說跟林懷樂談而已,談妥也是不打他佐敦,關喪昆什麼事兒?”南箏一臉譏諷。
阿武都聽懵了。
不是,大佬,還能這樣的?
你這一碼歸一碼是真的歸的清啊。
一般來說談妥就得整件事談妥,哪有像靚箏這樣談一半,另外一半冇談就不算的?
阿武覺得誰得罪了靚箏都是悲催。
給錢了挨打,不給錢也挨打。
簡單吃了口飯,南箏就準備去影視公司寫個劇本,順便x下騷冰。
不過還冇出去呢,李鷹就身穿西服悠閒的走來,直接坐在對麵:“說好的不鬨事,你怎麼又搞得滿天神佛?”
“是我搞得麼?”南箏冷笑一聲,抬手指了指李鷹:“媽的,這筆賬我他媽還冇跟你們這群死差佬算呢。”
“什麼?”李鷹頓時一懵。
抬手打了個響指,讓人把盲輝給叫了出來,南箏點點頭,盲輝立馬把之前的事兒一說:“事情就是這樣了,是那群ptu威脅我,最後才把尖東秩序搞亂,最後引起兩個幫派開戰的。”
“你說的話有證據麼?”李鷹臉色陰沉不定。
“我說的話就是證據!李鷹,你他媽當著我的麵威脅我的證人?”南箏瞬間凶光一閃。
抬手就把桌掀了:“操你媽的!我幫你維護地下秩序社會規則,整個尖東連個偷電線的都冇有。居民安居樂業,好處和名聲全部被你們拿了,你連一聲謝謝都不說就算了。你現在還他媽威脅我?你現在是不是在辦公室裡吹空調吹多了,連腦子也糊塗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李鷹一把按住要傾斜的桌子,臉色非常難看。
前兩天平靜了不少,走粉的少了,小偷扒手全跑去灣仔,整個油尖旺的犯罪率降到曆史最低點。
這全是因為靚箏做掉了斧頭俊和連浩龍這些走粉的,名聲大振,幾乎冇什麼人敢大白天鬨事,而差佬在晚上也不管事的,所以是非常清淨。
包括東升那邊,也因為火拚冇時間散貨,連道友致死率都下降了。
為此鬼佬還給李鷹一個特級獎章。
新聞都上了。
而獎章就代表了鬼佬看中,屬於是紮職預備役,一年都發不了幾個。
這才是南箏暴怒的原因。
我他媽間接幫你做了善事好事,你居然還質疑我說的話?
質疑就是懷疑我,懷疑我就是想乾掉我,你他媽活夠了是吧?
“具體是ptu的哪些人,我把人找來談談,能不能談妥?”李鷹現在要的是升職和平衡,變相相當於要社會安穩,屬於是有求於人。
南箏又指了指,一臉輕蔑:“你現在在跟我談條件?就連那群搶劫金鋪的蛋散,都是我幫你送上門的免費業績,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
李鷹臉色變幻不定。
“到底是第幾組的ptu?”
“是阿森那些人。”盲輝在旁邊道。
“我現在就去找人。”李鷹看了盲輝一眼,隨後又道:“靚箏,能不打就不打,你們也隻是求財而已。”
南箏隻是一聲冷笑。
現在李鷹也冇有太好的辦法,隻能是親自去找阿森那些人。
希望能讓靚箏消了心裡那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