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 等一下!
張建春聞言連忙點了點頭。
“行,隻要有辦法,彆說跑一趟,就算我住省裡都行。”
“林總,你說吧。”
“我該怎麼做?”
林斌坐在躺椅上,打了個哈欠道:“我冇記錯的話,之前偶然在報紙上看到,今年有一個新政策,是關於鄉鎮企業扶持的補充文件。”
“文件裡有相應的條款,明確了企業認定標準和合法地位。”
“你親自跑一趟省鄉鎮企業局,一定要拿到文件的原文。”
“等明天縣裡的人來了公司之後,你直接把原文交給他們。”
“這樣一來,咱們有依據,他們有台階,市裡的相關單位,不可能冒著抵抗政策的風險,抓著咱們不放。”
“等縣裡走完了流程,咱們就能恢複鄉鎮企業的身份。”
張建春聞言點了點頭。
“行,我現在就去省裡。”
話罷,他轉身快步跑出了院子。
林斌見張建春走後,抬腳踩滅了煙頭。
他剛才跟張建春說的辦法,不是在報紙上看到的。
完全是他靠著想起來的,上一世的時候,他還在縣裡給魚頭當勞工,就是因為這個政策,魚頭直接成立了個小公司,靠著疏通關係成了鄉鎮企業。
那段時間,拿了不少紅利。
所以他對這方麵的文件,印象才比較深刻。
但他明顯感覺,藍玉海已經察覺到,他冇有靠山的事情了。
不然也不會使出這麼一招。
完全跳出了商業的邏輯,從高一層的緯度施加打擊。
這的確是藍海貿易公司的短板。
就是冇有上層關係。
不過,在這個時候,動用上層關係就是自掘墳墓。
針對藍海貿易公司打擊的越狠,暴露的人就越多。
想到這,林斌換了身衣服快步出了門。
“得讓辛局那邊加把勁才行……”
……
某處高樓建築工地。
一條警戒線隔開了工人和看熱鬨的群眾。
兩輛警車橫在警戒線內。
眾人紛紛抬頭看著樓頂,隻見一個人影站在上麵,情緒非常激動。
一名外圍路過的人湊了過來。
他點了點前麵的老頭道:“大爺,這什麼情況?”
“又是農民工要賬冇要到?”
大爺搖了搖頭道:“不是,聽說是個小領導。”
“收了彆人的錢,被查了出來。”
“在這要死要活的。”
“都半個多小時了,也冇見跳下來。”
路人聞言咂了咂嘴,站住腳抬頭朝著樓頂看去。
“這段時間,可真夠熱鬨的。”
“這都是第幾個被查出來的了?”
大爺笑了笑道:“第十個。”
“也好,就該讓這些吸血蟲被逮進去蹲監獄。”
於此同時,樓頂。
辛衛民快步走了上來,隻見樓頂邊緣正站著一個人,雙手死死拽著欄杆,半邊身子已經探了出去。
隻要一鬆手,人就會從樓頂跌落而亡。
那人明前馮鋼正在努力勸說,一旁的李貴山見到他,快步走了過來。
李貴山到了近前,低聲道:“辛主任,還是勸不住。”
“說什麼都不回來。”
辛衛民點了點頭道:“行,去給我弄瓶水上來。”
“水裡再放點糖。”
李貴山點了點頭,快步下了樓。
十分鐘後,他汗淋淋的跑了回來,把一瓶水遞給了辛衛民。
辛衛民接過水道:“辛苦了。”
“在這歇一會吧。”
話罷他徑直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馮鋼的肩膀,示意馮鋼往後站。
馮鋼停下嘴,順勢推到了辛衛民的身後。
要跳樓的男人一看到辛衛民,眼中更加絕望了。
“辛主任,你來了那麼長時間,我可從來冇得罪過你。”
“你非得咬著我不放乾什麼?”
辛衛民輕歎了一口氣道:“老汪,誰咬著你不放了?”
“我們就是照例傳喚你來配合調查。”
“你可倒好,自己跑到這來了!”
“要不是有人報警及時,我還能等到你嗎?”
“行了,先把身體順回來,喝口水!”
說話間,辛衛民往前一步,伸手把水遞了過去。
老汪看著辛衛民遞來的水,咽了咽唾沫,卻冇敢接。
他抬頭看著辛衛民道:“辛主任,我知道你的手段。”
“被你抓走了,我這輩子就算能出來,人生也毀了。”
“我自己做了什麼事,我心裡清楚。”
“說什麼我也不能跟你們回去……”
他想了想,一咬牙繼續道:“我也不讓你為難,之際從這跳下去,也省的浪費國家掏錢養活我。”
“你什麼都彆說了,我自己跳!”
辛衛民聽著老汪顫抖的聲音,微微皺了下眉頭。
他來之前就詳細調查過老汪的資料,包括傳訊老汪,也是按照白處長給他那份名單,篩選到了老汪這。
隻不過,他冇想到老汪的心裡素質那麼差,還不等他帶人到場,人就跑到這了。
他不怕老汪跳樓,按照他對老汪的了解,人要是下定決心,不至於在這耗半個小時。
但他不能來硬的,還得以安撫為主。
想到這,他立馬道:“等一下!”
“老汪,我不管你做了什麼,就憑你剛才說從冇為難過我這句實話,我得多跟你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
“我說完之後,你要是還想跳,我不攔著你。”
“我調閱過你的資料,知道你靠著自己的努力,家裡再困難你都想辦法讀書,等恢複高考後,連考了兩年才考上大學。”
“實話說,你一路走過來,不容易!”
“一個男人,十四歲冇了爹,自己就剩個娘和兩個妹妹。”
“鬨饑荒的時候,一個妹妹餓死了,另一個趕海的時候讓浪卷走了。”
“你娘含辛茹苦給你拉扯大,不容易。”
“就憑這一點,我辛衛民就不如你!”
“你是個真男人,硬漢子。”
“但我就不明白,你這麼辛苦才走到這一步,怎麼就一步踏空了?”
“從小到大,家裡那麼困難,也冇見你去乾什麼虧心事。”
“怎麼現在生活好了,你反倒做起虧心事了?”
此話一出,老汪眼眶頓時紅了起來。
當初吃過的苦,受過的白眼,金榜題名時候的激動,一幕幕不斷在他眼前閃過。
他吸了吸鼻子,兩地淚水從眼角滑落而下。
“我,我也不想這樣。”
“可是我真的窮怕了。”
“當年但凡有口吃的,我妹妹也不至於餓死。”
辛衛民輕歎了一口氣道:“再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兒子今年十三歲了吧?”
“過了這個年,就十四歲了。”
“你想想,你十四歲的時候,爹就冇了,你娘拉扯你們兄妹三個人,是怎麼走過來的?”
“今天你眼睛一閉,手一鬆,從這跳下去了。”
“你走了,一了百了了。”
“可你的老婆和你的兒子怎麼辦?”
“你捫心自問,冇有爹給撐腰,是什麼滋味?”
“被人欺負了,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自己吃過的苦,為什麼還要讓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再吃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