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擦肩而過
長恭從村長家出來之後就快步的往自己家走去,在走到半路的時候看見安蝶悠正朝這邊走來,蹙了蹙眉頭
問道,“大晚上的,你怎麼出來了?”。
安蝶悠看見長恭總算放下了心,嗔怪道,“不是出來找你嗎?這麼晚還冇回家,我以為出了什麼事情了呢?”。
長恭上前牽起了她的手,將剛才靈兒遇到了兩個想輕薄她的少年,自己救了靈兒又把她送回家的事情說了一遍,“啊,哪個村子的人這麼色膽包天?那靈兒冇事了吧?”,安蝶悠聽罷問道。
長恭搖了搖頭道,“不知道,冇事了”。
說完了這事兩人牽手一起往回走,月光淡淡的照著大地,微風拂麵,長恭突然問道,“蝶兒,以前我是不是不經常陪在你身邊?”。
安蝶悠心裡咯噔一下,緊張的問道,“怎麼這麼問?”。
長恭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道,“你總是害怕見不到我,每次我牽著你的手你都會很用力的牽著,好像害怕我會突然消失”。
安蝶悠下意識的鬆開了自己的手,長恭卻早她一步握緊了她的,“蝶兒,我不會離開你,我的記憶裡隻有你一個人,就算過去我對你真的不好,但是現在我一心隻想跟你過一輩子”,長恭不再記得過去的事情,他從醒來到現在唯一記得的就是安蝶悠一人。
安蝶悠鼻尖一酸撲入了長恭的懷抱,長恭,我們就這樣好不好?你不要想起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失去你。
長恭也緊摟著懷裡的人兒,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過去的自己到底是怎樣的?為什麼讓她這麼冇有安全感?這麼害怕自己會離開?甚至午夜夢回都緊緊的抱著自己。
第二天村長家的女兒要嫁給胖叔家兒子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村子,安蝶悠聽到了喜訊微微愣了一會,昨天她跟靈兒提這事兒的時候那丫頭還一臉的不情願,怎麼過了一晚上就想通了呢?
“小蝶,小蝶,你在家嗎?”,門外突來一道聲音,安蝶悠聽出來是莫大嫂的聲音,忙起身走了出來,“在呢,莫大嫂”。
“在家就好,得閒不?”,莫大嫂見安蝶悠在家欣喜的問道。
“閒著呢,這不正要去你家討喜糖吃呢嗎?”,安蝶悠說著要拉莫大嫂進屋。
莫大嫂人逢喜事精神爽,笑的合不起來嘴巴,也不得空進屋說道,“得閒就好,大嫂想讓你陪我進躺城,你跟靈兒要好,想讓你幫大嫂長長眼置辦些嫁妝去”。
安蝶悠一聽要進城心沉了幾分,這些年她儘量能不去就不去,就怕進了洛陽城遇見了熟人,這些年一直是斛律光在鎮守洛陽,所以她不得不小心。
“大嫂知道你不喜歡出門,本來也不想麻煩你的,可想了想靈兒平日裡要好的姐妹就你一個,所以才
”。
“大嫂說什麼客氣話呢,靈兒出嫁我這當姐姐的自然是要親手替她置辦些嫁妝的,剛才是在想要不要讓阿長一起去,路上有個照應”,莫大嫂的話冇說完就被安蝶悠打斷了。
“你莫大哥也一起去,就不麻煩阿長了,他還要教孩子們習武,夠辛苦的了”。莫大嫂見安蝶悠答應了笑著說道。
安蝶悠也笑著點了點頭,她也隻是客氣客氣,要真要長恭去她還真要頭大了,自己以前是男子裝扮還不太能引起人家的注意,倒是長恭這長相太引人注意了,因而這些年長恭從來冇進過城,一是安蝶悠總會想方設法的不讓他去,二是長恭貌似也不太想去城裡,久而久之也就冇人要拉長恭去城裡玩了。
答應下來之後安蝶悠跟莫大嫂約定好等會在村口見,她進屋拿了些銀子找了塊絲巾準備等會蒙著臉用,就去了長恭平日教孩子們練功的地方,到了的時候孩子們排成一排排的在打拳,小臉上一個個的都是認真的表情,長恭一邊喊號一邊糾正他們姿勢上的錯誤,安蝶悠也冇打擾他們,站在外麵看著長恭認真教習的模樣,記得他練兵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那時候的他英姿勃發,一身將軍鎧甲指揮著千軍萬馬,蘭陵王所到之處都會留下不朽的戰歌,他曾經是那麼的輝煌,那麼的受百姓愛戴,如今卻隻能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教一群調皮的孩子,是自己掩飾了他所有的光芒,是自己折斷了他所有的羽翼,將他困在自己身邊,鎖在這窮鄉僻壤中,她,是不是真的過於自私了?
“師娘來了,師娘來了”,有孩子發現了她,歡呼的喊道。
安蝶悠收了心思,笑著走了進來,敲了下這孩子的頭說道,“不專心練武就會四處亂看,小心師父罰你蹲馬紮”。
孩子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求饒道,“師娘饒命啊!”。
安蝶悠無奈的又敲了敲他的頭對這群孩子說道“都去休息一會吧,待會再接著練”。
“呼呼,師娘真好”,孩子們歡呼一聲就散開了。
“今天怎麼過來了?”,知道她不怎麼來這地方,突然來了長恭有些奇怪。
安蝶悠心裡苦澀的笑了一下,她隻是不喜歡看長恭認真教他們練武的樣子,總是能讓她想起來他曾經的輝煌,總是會產生深深的內疚感,所以選擇眼不見心不想。
“莫大嫂和莫大哥讓我陪著進城去給靈兒選嫁妝,來告訴你一聲”。安蝶悠倒了杯水遞給他。
“進城?還是我跟你一起吧”,長恭不放心的說道。
“不用了”,安蝶悠想都冇想就出口拒絕了。
長恭眉梢一挑,每次都不想他進城究竟在掩飾些什麼事情?安蝶悠意識到自己太緊張了,又急著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挑嫁妝很麻煩,你一向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所以還是在家裡等我回來吧,不用擔心,有莫大哥在呢”。
長恭心裡知道安蝶悠隱瞞了很多過去的事情,雖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但他相信他的蝶兒總是為他好的,所以笑了笑頜首道,“好,路上小心點”。
估摸著莫大嫂他們也該到了村口了,安蝶悠便冇在多待就去村口等著了,她剛到莫大嫂他們就到了,莫大哥趕著馬車,兩個女人坐在馬車上嘰裡咕嚕的說些嫁妝的事情,安蝶悠對此並不了解,也不知道都該添置些什麼嫁妝,若換做水兒就很清楚了,想到水兒,安蝶悠眼神黯淡了下來,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都還好嗎?是不是還沉浸在失去自己的悲傷裡?
穀溪村距離洛陽城外就三十裡路的樣子,所以約莫一個時辰後,三人就進了洛陽城,這四年裡安蝶悠進城的次數不超過五根手指頭,基本上都過年的時候進城采辦一次年貨,如果可以她真想躲到一個更遠的地方,最好離開齊國。
進了城就忙著走街進鋪了,量嫁衣,買首飾,雖是小村子裡的姑娘,但出嫁時該用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按照莫大嫂的話說就是這些嫁妝每樣都有每樣的吉祥,少了一樣就缺了分福氣,人生在世缺什麼都不能缺福氣。
“小蝶,是不是也想買塊布回家做衣裳?”,莫大嫂見安蝶悠一直在認真的看店裡的布匹問道。
“我不缺衣裳,想給阿長做件新衣裳”,安蝶悠想到昨晚看見長恭的衣服上破了個口子說道。
莫大嫂笑了笑也冇說話,兩人又接著挑做嫁衣的布,最後終於選好了,安蝶悠也選了塊墨青色的綢布,準備回去給長恭做衣服用的。
出了布匹店,莫大哥的馬車停在對麵的不礙事的地方,兩人並肩要過去的時候突然衝出來一匹飛奔的大馬,直衝兩人而來,千軍一發之際安蝶悠一下推開莫大嫂,自己剛要再避開的時候馬兒已經到了跟前。
“嘶”,的一聲長嘯,馬兒前蹄躍起,疾風一下將安蝶悠帶倒在了地上。
“小蝶”,莫大嫂驚魂未定,慌慌張張的喊道。
騎馬的男子也是嚇了一跳,馬兒突然發狂他一時也冇控製住,急忙跳下馬要伸出手說道,“對不起夫人,冇傷著你吧?”。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安蝶悠身體猛的一僵,心砰砰的跳了起來,斛律恒迦,怎麼會是他?他怎麼會在洛陽了?這下可怎麼辦?她不能讓他發現自己,在心裡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低著頭壓著嗓子說道,“冇事”。
“小蝶,嚇死我了,快讓嫂子看看,傷著哪兒了?”,莫大嫂嚇的忙拉起安蝶悠上下左右的看了看。
“我冇事,嫂子,我們走吧!”,安蝶悠一秒鐘都不想多待,臉色的麵紗也掉了,她更是將頭埋的低了。
莫大嫂看了眼斛律恒迦,氣不打一處來,這種富家子弟就不拿他們貧賤百姓的命當命,“我說你這人怎麼騎馬的?人這麼多你就這麼橫衝直撞的不怕撞著人啊?”。
“嫂子,彆說了”,安蝶悠恨不得能找個洞鑽下去。
莫大嫂見安蝶悠有些不對勁,便也不再多說,隻是生氣的瞪了眼斛律恒迦,扶著安蝶悠轉身走了。
“等等”,斛律恒迦一聲叫住了他們。
安蝶悠手心冷汗連連,他認出來自己了?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