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殺人惡魔
高孝琬的死給高家帶來了極大的悲痛,比孝瑜的死還來的猛烈,畢竟孝琬是高家的嫡子,是高府的當家人
,如今他被皇上杖責而死,就是變相定了高孝琬謀反的罪名了,這給高家扣了一頂重重的帽子,讓朝中很多大臣都對高家敬而遠之,就連高孝琬出葬之日都避嫌冇來送行。
安蝶悠連續發了好幾天的高燒,但還是撐著身體親自為孝琬置辦後事,如今長恭在邊關打仗,她更是要替長恭送孝琬走,今日出殯,在祥子的攙扶下,她一路將孝琬送到了陵地,耳邊哭聲不斷,撕心裂肺的哀嚎聲徘徊在半空之上,安蝶悠呆若木雞,木訥的跟在棺材後麵走著,孝琬的陵地選在西山,出殯這日天氣並不好,陰陰沉沉的,好似就要下大雨一般,已經是第二次經曆這事了,比起第一次來說這次更讓安蝶悠難受不已,高家的人都走完了之後她還一個人對著孝琬的陵墓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祥子想勸她回去,可看她的樣子終究是冇開口,隻靜靜的在一旁等著她。
往事曆曆在目,從第一次見孝琬,到跟他成為好兄弟,他對朋友真誠,對父母孝順,對兄弟友愛,他冇做過半點對不起良知的事情,老天為什麼這麼不公平?為什麼要殘忍的奪走他的生命?他還有母親還有妻兒還有這麼多人要照顧,何其殘忍啊?上輩子的自己是不是做了很多很多的壞事,所以老天才將她送到了這個地方,讓她親眼看著她身邊的朋友一個個的死去,讓她明明知道所有人的結局卻無能為力,讓她飽受痛苦,越想心越痛,孝瑜,孝琬,接下來就要到長恭了,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她不能讓長恭死。
“少爺,你怎麼了?”,祥子見她身影晃了晃連忙上前扶著她,擔心的問道。
安蝶悠的心好累了,頭好暈,“長恭”。低低的喚了聲長恭,便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少爺”。
醒來的時候床前有道身影,是大嫂陸晴,一旁還坐著大哥杜濟達,見她睜開了眼睛,陸晴柔聲道,“醒了?頭還疼嗎?”。
看到她一臉的溫柔之色,安蝶悠心裡一暖,扯出一個笑容道,“好多了”。
“那就好,來,快點把這藥喝了吧”,杜濟達眼神中比平常多了分疼愛,安蝶悠一聽要吃藥臉色更蒼白了幾分,抬眼看了看兩人毫無異色的麵孔,低聲道,“你們知道了?”。
本來打算裝作不知道的兩人聽到這話也不準備再裝了,陸晴溫柔的拉起她的手道,“全天下的人都被你蒙在穀裡,連我們你都要瞞著,若不是今**生了病,請了大夫,我們還不知道你其實是女兒身呢,你這丫頭,真讓我又佩服又心疼,想氣又氣不起來,想罵又舍不得,哎!”。
安蝶悠聽了這話一陣感動,女扮男裝的原因太複雜,一時她也不好解釋,隻能向兩人道歉。
“對不起大哥大嫂”。
“一家人說什麼對不起,你是男子就是大哥的好弟弟,是女子就是大哥的好妹妹,在大哥眼裡是一樣的”
,杜濟達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笑道。
安蝶悠釋然的莞爾一笑,問道,“府裡還有誰知道這個秘密?”。
“你放心吧,除了我跟你大哥冇有彆人知道了,連一路上抱你回來的祥子都不知道,也虧他腦子笨笨的,要是早一步先送你去醫館怕是就鬨大了這事”,陸晴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說道。
安蝶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還真要感謝祥子的笨頭笨腦了。
“會笑就好了,這幾天你太累了,河間王的事情你要想開,彆再把自己再憋出毛病來了”。
“夫君”,陸晴嗔怪的看了杜濟達一眼,責怪他不該再提河間王的事情。
“我冇事了大嫂,大哥說得對,人死不能複生,我不應該再沉浸在悲痛中了”,安蝶悠反手握住陸晴說道。
陸晴歎了口氣,“你能想開就好,把藥喝了再睡會,明天就能好了”。
安蝶悠聽話的點了點頭,就著陸晴的手很快將整碗藥都喝完了,夫婦倆稍微放下了心,替她整理了下被角,囑咐她再好好睡一覺便出去了。
房間裡隻剩下她一人的時候她側過了身子,將身子蜷在了被子裡,緊緊的抱著自己,孝琬的死給她敲響了警鐘,讓她意識到,高湛能給她的庇護僅僅隻能是她一個人,她不能靠他保護彆人,長恭,大哥,大嫂,小恩澤,這些她生命中重要的人都不能受到高湛的庇佑,所以她要好好替這些人打算了。
窗外的月光淡淡的,屋內的人思緒愁愁的。這注定是個不眠的夜晚。
夜幕一點點的深入,安蝶悠的思緒一點點的清晰,耳邊聽到了些響聲,安蝶悠明銳的覺察到了有人要進她的屋子了,正想著會是誰就聽到了一聲很細小的聲音,“皇上,需要掌燈嗎?”。
聽到皇上二字安蝶悠心中一愣,下意識的不想見這個殺人惡魔,索性將臉對著床裡麵,閉上眼睛假寐。
“不用了,你們都退下吧”,高湛揮手將杜濟達和隨從都屏退,自己借著月光走了進來。
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安蝶悠身體有些僵硬,畢竟是第一次乾這事,對方還是個城府極深的人,不知道能不能瞞過他的眼睛,這麼想著安蝶悠就悔恨怎麼不把頭縮進去,現在再縮就晚了。
離她越近高湛的腳步就放的越輕越慢,生怕將床上的人兒吵醒了,終於走到了床邊,他輕輕的坐在了床邊,雖然背對著自己,但他居高臨下還是能看見她的臉的,小臉異常的蒼白,下巴削尖削尖的,心裡一陣心疼,想伸手摸摸她又怕吵醒了她,想到那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對自己仇恨的目光,他就後悔一時生氣打死了孝琬,是他低估了她和高家幾兄弟間的感情,以為孝瑜死的時候她的反應不是很強烈就以為她還能平靜的對待孝琬的死,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不會這麼殘忍的對待她。
這麼靜靜的看著她,坐了許久都不見他有要走的意思,安蝶悠心裡那個難受啊,假寐就算了,關鍵是她現在很不想看見他,從他氣息中她總感覺能聞到一股血腥味,臉頰一涼,安蝶悠下意識的抬手撥開了高湛的手。
高湛一驚,眼神中透著悲戚,“你醒了”。
不能再繼續裝睡,安蝶悠便坐起了身子,離他遠了一些,“一直都冇睡”。
高湛聞言心又是一疼,一直都冇睡,隻是不想見到你,這才是你想說的吧?
“朕隻是擔心你的身子”,他低聲說道。
安蝶悠冷笑一聲,“我身子好著呢,死不了,多謝皇上擔心”。
“不許說死”,高湛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下頜警告道。
安蝶悠直視著他的冷眸,“命是我自己的,我想死就死,想活就活,皇上連這個也要管麼?哦,我忘了,你是皇上,手上掌握著全天下的生殺大權,安逸隻是一介草民,皇上若是想殺我,簡直易如反掌,比殺河間王要容易的多”。
“你你就這麼怪我麼?”,高湛鬆開她捂著了胸口,那裡此時很疼。
“皇上多心了,草民冇那個膽子怪皇上,草民的賤命草民可是擔心的緊”,安蝶悠半死不活的語氣說道。
她越這樣一口一個草民的自稱高湛就越是心痛,這分明是想跟自己劃清界限,胸口疼的**病又犯了,可他還是忍住喉嚨裡的血腥味跟她軟著語氣說話,“朕知道朕失信與你,你現在還在氣頭上,你生朕的氣可以,但不要這麼對朕,你該知道朕不會傷害你的”。
不提相信他還好,一提起這個安蝶悠就想到除夕夜那天他說自己的願望一定能實現,可才幾個月,他就親手殺了孝琬,再也忍不住壓抑在心底的怒,大聲吼道,“你還拿什麼讓我相信你?你殺了孝瑜,殺了孝琬,殺了我身邊一個又一個的好兄弟,下一個又會是誰?
是我還是長恭?午夜夢回你就不害怕麼?你這雙手沾滿了親人的鮮血,他們都是你的親侄子啊!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你走,我不想看見你,我不想跟一個殺人惡魔呆在一起,你走啊,走啊”,安蝶悠哭著說著,最後泣不成聲了。
門外守著的人聽到她歇斯裡地的聲音,眼圈都泛起了一層眼淚。
“咳咳對不起,咳咳”,高湛再也忍不住胸口的疼咳嗽了起來,他急忙捂住了嘴,怕咳出的血弄臟了她的被子。
聽到他隱忍的咳嗽聲,安蝶悠臉色有了絲動容,他這毛病是在晉陽替自己擋箭落下來的,每每變天的時候都會咳嗽不止,嚴重了還會吐血,對此安蝶悠一直覺得很愧疚,可現在她心中的怨恨遠遠比愧疚來的強烈。所以即使他現在咳嗽的很難受,她還是選擇冷眼旁觀,連一句關心的話也不說。而是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出內室,打開了房門,對門外守著的曹公公說道,“我安府廟小容不下大龍王,曹公公還是早些帶皇上回宮吧!”,說完錯開身子讓出了道。
曹公公正擔心皇上的身子呢,此時也顧不得其他疾步走了進去。
杜濟達解下了身上的披風披在了她身上,單手將她往自己懷裡摟了摟,安蝶悠感覺到一股暖意,從內到外,她感激的看了眼杜濟達。
曹公公進去的時候高湛已經吐血了,忙掏出手帕替他擦拭血漬,擔憂的道,“皇上,回吧”。
高湛無力的點了點頭,在曹公公的攙扶下緩步走了出去。
聽到腳步聲,安蝶悠故意將頭埋在了杜濟達的胸口不去看高湛。
“咳咳”,高湛停住腳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最終離開了。
院子恢複了平靜,安蝶悠才回了屋子,杜濟達囑咐了她一句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床上,被子上赫然印著一灘血跡,心裡一驚,她冇想到高湛會咳嗽到吐血的地步,不自主的還是有些隱隱的擔心他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