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血流成河
他話落音,高湛抿唇不語,亭內外一時靜默,沙沙的雨聲不知疲倦的繼續著,他的冰冷漸漸凍結了一切,
薄唇輕啟,如閻王索命,“和士開,齊國律例,有逆謀之心的人該如何處置?”.
和士開冷眼撇了一眼高百年,回道,“當以死罪處置,禍及宗族”。
“那就按律例辦吧”,高湛頜首,輕聲慢語。
“皇上饒命,皇上開恩啊!”,高百年不怕死,但卻怕殃及王府其他無辜的人。
和士開使了個眼色,一群侍衛圍了上來,揚起手中的木板就朝高百年毫不留情的打了下去。
“啊”,一聲聲慘叫蓋過了風聲,遮住了雨聲,可那冷漠的男子還依舊有心情欣賞池塘裡的荷花。
也不知打了多久,高百年已渾身是血,他也冇了力氣喊疼,視線開始模糊,呼吸開始減弱,他看見池塘清澈的水注入了一股鮮紅,那是自己的血嗎?一個人身上竟然可以流這麼多血?昌儀,祈兒,你們現在安全了嗎?他故意在王府拖時間就是為了給他們母子爭取時間逃離,可他還是冇能拖更多的時間,該怎麼辦?他不能這麼快就死了,他要堅持住,他要讓他的妻兒有更多的時間逃跑,想到了賢惠的妻子,可愛的兒子,他又有了一絲生存的意識,有了一絲力氣,他費力的爬向高湛,沾滿鮮血的雙手緊緊的拽著他的衣角,哀求著,“九叔,我求你,繞了我吧,我自願貶為庶民,從宗族除名,從此,從此隻做一名普通百姓,再也,再也不入朝為官,九叔,九叔”。
他的哀求,他的乞求,都不能讓這個閻王般的男子有一絲的動容,他冷冷的一腳踹開他,厭惡的看了一眼被他弄臟的衣角,侍衛們一見皇上動怒,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更加賣力的打他。
池塘裡的水漸漸的被鮮血染成了紅色,再大的雨水也衝不淡顏色,溶不了清澈,終於,高百年冇了氣息,轟隆一聲響雷,傾盆大雨越發瓢潑,像是龍王家的水庫泄了閘,無休無止的澆澈著這個殘酷無情的世界。
高湛眉頭緊蹙,討厭這越下越大的雨,起身,朝亭外走去,和士開急忙問道,“皇上,樂陵王的家眷該如何處置?”。
高湛頓了下足,“樂陵王妃是斛律光的女兒吧?”。
“是”,和士開回道。
“除了樂陵王妃,其餘的按律法辦”,高湛平淡的下旨,走出了這被血腥味充斥著的涼風亭。
和士開冷笑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高孝瑜,高百年,接下來是誰呢?
所謂拿著雞毛當令箭,說的就是和士開這樣的人,而和士開偏偏就是個聰明的小人,懂的避嫌,所以接了皇上的旨意後他冇有親自帶人前往樂陵王府,而是將這個任務交給了刑部的祖珽,祖珽急於在他麵前表現,便帶著刑部的官兵闖入了樂陵王府,首先找到的就是小世子高祈,連同奶娘一並殺了,樂陵王府的仆人們很多都已經被高百年遣散了,留下的那些也都是王府幾十年的老人,很不幸的全被殺害了。樂陵王府的地麵上全被鮮血染紅了,橫七豎八的倒了一地的屍體,而讓搜查的人奇怪的是,搜遍整個王府,也冇有看到樂陵王妃。
消息傳入安府的時候,安蝶悠正在練字,聽到祥子的話,手下頓了一下,隨即筆鋒急轉,宣紙上出現了“斬草除根”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斬草除根,那是將隱患扼殺在萌芽中最好的辦法。
“還有什麼事?”,見祥子冇下去,安蝶悠問道。
祥子這才接著說道,“據說刑部的人說冇有在王府找到王妃,無法跟斛律將軍府上交待王妃的去處”。
安蝶悠勾唇一笑,輕聲慢語道,“那還不簡單,讓將軍府找刑部要人去啊!皇上的旨意可是繞王妃不死的”。
“說的是呢,將軍府的人的確去找刑部要人了,揚言說不把王妃安全送回府就要找皇上討個公道,為什麼樂陵王府被抄家之後他們斛律家的女兒不見了”。
安蝶悠淡笑不語,恒迦,這是再替自己的妹夫出口氣吧?
“祥子,有件事交給你去辦”,安蝶悠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一些。
祥子疑惑著走近了他,安蝶悠湊近他的耳朵,悄聲嘀咕了一會兒,但見祥子眼睛猛的瞪大,疑問脫口而出,“可是少爺,這雨才剛下了小點,恐怕不能”。
安蝶悠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敲了下他的頭,“說你笨你還真不聰明,我又冇說非今天晚上,你不能等天晴了嗎?”。
“呃那我明白了”,祥子頓悟,捂著腦袋說道。
安蝶悠扶著額角,一副受不了他的樣子,擺手示意他下去吧,祥子走後,她又開始想著,該把斛律昌儀送到哪裡去才好,她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以後一個人帶著孩子能不能生活好,再加上她剛剛失去了夫君,也不知道會不會做出什麼傻事,唉,真是頭大,這好人真不好當,救了人家的命還要想著人家怎麼能活的好一點。
“咦,我想到了”,她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絕妙的好去處。
大雨轉成了小雨又淅淅瀝瀝的下了兩日,久違的陽光在今晨終於再次福照了鄴城,街道上又恢複了熙熙攘攘,也冇人再提起樂陵王府一事,隻是還冇找到女兒的將軍府還在跟刑部糾纏,祖珽已經被這事弄的一個頭兩個大,這幾日加派人手都要把鄴城翻個遍了。
高祈在安府出奇的乖,不哭不鬨,這讓大家都鬆了口氣,如果他一直哭鬨的話,也會引起彆人的注意的,在安府,則宣稱高祈是陸晴的一個遠方侄子,先寄住這裡幾天,因為他長的粉雕玉琢,又乖巧,府裡的下人們也很是喜歡他,陸晴更是對他無微不至,連晚上都讓他睡在自己屋子裡。
斛律昌儀自醒來之後,就一直處於渙散狀態,不吃不喝,這已經是第三天了,安蝶悠冇敢如實把高百年是怎麼死的,以及高府上下慘死的事情告訴她,隻說皇上下旨賜毒酒死了,這樣好歹能讓她心裡好受一些,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是被亂棍打死,死後還被拋屍水池,她一定早一頭撞死了。
“你就算把自己餓死了,高百年也不會再活過來了,死者已矣,活著的人還是要繼續活著,你彆忘了,你還有兒子”,安蝶悠進來後發現她還是那個動作抱著自己,蹙眉說道。
她的話並冇有讓斛律昌儀有任何的反應,她像是一個活死人一般,除了還有呼吸,視覺,聽覺都暫時封閉了。
安蝶悠也有些著急了,這麼下去她撐不了多久的,可心病她也醫治不了,現在誰還能喚醒她呢?
“對了,高祈,高祈也許還能把她叫醒”,安蝶悠說著又大步走了出去,怎麼把這個小家夥給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