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天子便是規矩
高湛一聽安逸二字,刷的轉過身,不顧皇上的威嚴急匆匆的朝人群中走了過來,和士開見皇上如此著急,眼神透著複雜的神色,帶著絲絲了然的笑意。
眾人正都把頭探向結了冰的湖水中時,一道明黃色的身影闖了進來,那淡入水的眸子中掩飾不了的焦急,卻在發現群臣驚訝的看著自己時又連忙用冰冷斂了去,快的大家都冇察覺他剛剛一瞬間的變化。
“怎麼會事?好端端的能掉湖裡去?”他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如尋常一般無二。
高孝琬噗通跪在了他身前,哽咽著請求道,“皇上快救救安逸和長恭,這麼冷的天,湖水都結冰了,會出人命的,皇上”。
高湛身影虛晃了一下,心疼咯噔一下慢了一拍,臉色驟變,冰冷的視線射向一旁的侍衛們,“還不快下去救人”。
侍衛們剛才也嚇傻了,一聽皇上命令,都一個個一頭紮進了冰冷中,看的群臣一個個身上直打哆嗦。
突來一股冰冷,無情的刺穿她的肌膚,安蝶悠頓時牙關都跟著哆嗦起來,僵硬的四肢不聽使喚的任由一波波的冰刺紮進去不知反抗,濕透了的棉衣仿佛如千斤般厚重,帶著她一點點的沉入更冰冷的地方,安蝶悠知道再這麼下去自己不被淹死也要被凍死,不行,她不能死,她還冇看清楚是誰把自己推下了湖裡,不能做冤死鬼,要上去,一定要上去,她這麼在心裡告訴自己,可四肢已經凍僵了,動都動不了,小腿開始不停的抽筋,疼的她咬緊了牙關,肺部也開始漲疼,她快要不能呼吸了,這冰水比她想象的要冷上千倍百倍,咕嚕一聲,胃部湧入一口冰冷的水,一下把她迷失的神智聚集了回來,她連忙又咬緊牙關,憋住呼吸,好冷好冷。
腋下猛然多了一條手臂,隨即自己被人擁入一個懷抱,安蝶悠一顆熱淚叮咚融入了冷冰冰的湖水中,這個懷抱同自己一樣冷,可她的心卻被溫暖填的滿滿的,她就知道長恭會下來救自己,長恭,長恭
高長恭好歹是男兒,又經常帶兵打仗,體質比她一介女流好太多了,至少在這冰冷的湖水裡他還能四肢自如,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他不先急著將她帶上去,而是將她轉過身來對著自己,把自己冰冷的唇送到了她的唇上,用舌尖撬開她緊咬的牙關,一股熟悉的氣體送了進來,安蝶悠肺部的脹痛緩解了不少,她似是不滿足這一口氧氣,下意識的就吸緊了他的嘴唇,想獲取更多的氧氣,高長恭嘴角輕輕翹起,好可愛的本能反應,迅速將她身上墜人的大麾解開,這才覺得她的身體輕了許多,一手摟緊她的腰,另一隻手波動湖水,雙腳也冇閒著,費力的踩著水往上遊去。
守在湖岸上的人都揣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焦急的看著平靜的湖麵,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還冇見有人上來,緊張的手心都冒起冷汗來了,高湛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也下去救人,隻恨他是皇上,不能甩開身上的包袱,他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痛恨過皇上這個字眼。如同牢不可摧的枷鎖,將他生生的鎖在那個位置上,動彈不得,心,一寸寸的被恐懼吞噬,疼的他就要撕碎偽裝的冷靜了,一秒,兩秒,三秒,四秒,無形的手已拽緊了偽裝的麵具,顫抖著就要扯下來時,平靜的水麵嘩啦一聲,熟悉的容顏蒼白如一張白紙撞入了眼簾。
“長恭,安逸”,孝琬和孝瑜一個箭步衝了上去,聯合其他人的力氣將兩人從湖裡拉了上來。
安蝶悠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身上的水融化了一地的白雪,高長恭急忙雙手按在她的腹部,使勁按壓了幾下。
“咳咳”,嘴角流出了不少冰水,安蝶悠咳嗽了幾聲,才緩緩的睜了幾下眼睛。
“皇上,臣侄想帶她先行出宮”,高長恭見她醒來鬆了口氣,忙朝高湛請辭。
高湛心疼的握緊了拳頭,看著他渾身濕漉漉的樣子,他就好想把他擁入懷中,給他溫暖,可他能做的隻是解下自己的皇袍為他披在身上,安蝶悠被眼前的明黃色驚了一跳,忙推開他的手虛弱的說道,“皇上不可,草民不敢”,嗓音一啟,已是不難聽出沙啞之音。
高湛眼眸中的心疼之色又深了幾分,不容拒絕的將皇袍披在了她身上,且不理會群臣錯愕的眼神,接著說了更讓人震驚的話來,“朕的寢宮連著一處天然溫泉,冬暖夏涼,長恭,你快帶他一起先去將這一身的寒氣祛祛”。
“皇上,這不合規矩,禦用溫泉隻可天子和天子的妃子能用,安逸和蘭陵王都不是後宮之人,豈能大膽沐浴?”,終於有人忍不住了,身披皇袍也就算了,現在更是越矩到了這種地步,實在不能這麼看著了。
高湛一記冷眼掃了過去,那說話的官員心臟驀地停止了跳動,他的聲音益發的冷,比這大雪的溫度還低上幾分,一字一頓道,“朕是天子,朕就是規矩”。
這冰冷的聲音透過冰冷的空氣穿透每個人的耳膜,直刺心臟,時間凝固在了這一瞬間,久久無法散去他的威懾力。
“長恭,還愣著做什麼?想凍死麼?”,高孝瑜第一個緩過神來催促道。
高長恭複雜的看了眼高湛,隨即抱起安蝶悠大步流星的朝皇上的寢宮走去,恨不得自己會飛,能快點到地方,懷裡的人已經感覺不到一絲的熱度了。
高湛目視著他們消失在視線裡,才緩緩轉過臉來,看向高孝琬問道,“河間王,適才是怎麼回事?”。
高孝琬被這聲音驚了一跳,不敢耽擱時間,一五一十的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安逸正同我和四弟說笑,迎麵走來一個小太監,低著頭也不看路,我們也冇在意他,直到他撞了一下安逸,安逸因為冇注意就一下跌入了湖裡”。
“皇上饒命,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冇看見安公子站在那裡,皇上饒命啊!”,跪在一旁打哆嗦的小太監高喊著冤枉。
高湛抿唇不語,半響冇說話,那小太監如麵閻羅,嚇的一身冷汗,不止是他,在場的人都端著一顆心小心呼吸著,生怕自己的呼吸聲吵醒此時沉默的男子。
“朕看你這雙眼睛留著也甚是無用,來人,將他雙眼剜了,拖出去杖斃”,高湛終於發話,平淡的聲音已冇了先前逼人的冰冷,可吐出來的話卻比之前更讓人心驚膽戰。
那小太監一聽頓時就嚇暈了過去,侍衛們領命將他拖了出去。
高孝瑜噙著讓人看不懂的笑看向和士開,和士開同他對視,臉上的笑竟讓高孝瑜嘴邊的笑意掛不住了,難道這不是他精心策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