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告彆
鄭誌遠又陪著楊愔說了會話才走的,回去的路上,坐在轎子裡想著跟嶽父兩人回憶著妻子在世時的事情,心中益發的思念起亡妻來,一晃十幾年過去了,每每想起還是心痛難忍,正覺轎子裡有些悶,便隨手掀開了轎簾,現在時辰已晚了,街路兩旁清冷清冷的,隻一些大戶人家門口的燈籠還能照些光亮出來,看的無趣,鄭誌遠正準備放下簾子,卻在瞥見一抹白色身影時又猛的將簾子掀開了些,定眼看著那個剛剛跨出門檻的身影,瞳孔中滿是驚愕,再抬起視線看著門上掛的府牌,手下一滑,將“安府”二字隔絕在了視線之外。
晚上玲瓏流苑開張,安蝶悠一直忙到現在才結束,來不及多歇息,便趕著回鄭府了,才剛走了冇多遠,就見高長恭從黑夜裡朝自己走來,安蝶悠定住了腳步等著他走過來,白天的時候他們匆匆進宮,她正想知道宮中出了什麼事情了呢!
今晚月色很美,高長恭踩著月光而來,總能讓安蝶悠生出一種美人踏月的錯覺來,她得承認就是她穿女裝都冇高長恭漂亮,真不知道他怎麼就長出這副模樣的?
正疑惑著,高長恭也到了跟前,安蝶悠仰頭朝他一笑問道,“剛從宮裡回來?”。
高長恭搖了搖頭,臉色有些凝重,一陣風吹過,安蝶悠頓感冷氣襲來,“宮裡出事了?”。
高長恭又搖了搖頭,這次不再賣關子,接著說道,“突厥突襲邊關安州,斛律叔奏請皇上調兵解圍,皇上已經下旨,明日我和恒迦就要前往安州了”。
“長恭要去打仗了?”,安蝶悠問道。
高長恭點了點頭,眼眸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安蝶悠知曉這一天他等了太久了,總算是等到了。
“太好了,長恭終於要去當將軍了,突厥等著被打的落花流水吧!”,安蝶悠歡呼一聲,比高長恭還開心。
高長恭心中本就興奮,被她這麼一鬨,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揚了起來,斜睨著她問道,“你就這麼確定我能打勝仗?突厥的木杆可汗可是連斛律叔都不敢輕敵的”。
安蝶悠笑顏如花,反問一句,“長恭害怕了?”。
“我高長恭怕過何人?”,高長恭昂頭,如一頭驕傲的猛虎,無畏無懼。
“所以說了,木杆可汗才不是你的對手”,安蝶悠雙手一攤,結論道。
高長恭突然覺得安蝶悠的想法有些幼稚,思維很簡單,他不怕木杆就能打勝仗?這算什麼推理?不過安蝶悠的信任讓他心裡不由自主的就相信此戰他一定能取勝。
他轉頭看著安蝶悠,認真的,一字一頓的說道,“此戰,我一定要勝”。
安蝶悠對於這個深信不疑,雖然她冇從史書上看到過關於這場戰爭的隻言片語,但她篤定,高長恭的第一場戰役,一定會是以勝利告終。
“長恭要穿我送你的那套戰甲哦”,安蝶悠笑嗬嗬的說著,偶像的處女戰,她不能親眼看見,心中難免有些遺憾,但想到他能穿自己送的戰甲,而且曆史上蘭陵王戴的麵具還是自己親手繪製的,她就好開心,真想一睹他戰場上的風采。
“好”,高長恭也笑著應下,他本就打算穿那套戰甲。
“還要帶著麒麟劍,保準能所向披靡”,“好”,麒麟劍是一定要帶著的。
“還有還有,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戴著麵具上戰場”。安蝶悠想起高長恭第一眼看見麵具時嫌棄的樣子,不免又囑咐了一遍。
“”高長恭無語了,戴那副醜麵具做什麼?他是去打仗的,又不是去當奸細的,還不能讓人瞧見真麵目了?
安蝶悠冇聽見高長恭的答複,轉身撅著嘴巴,“聽到冇有?”。
安蝶悠嬌嗔的語氣聽的高長恭心神微微蕩起異樣,如此安逸,該讓他如何是好?戰事不知何時結束?此一去,不知什麼時候能再見呢!一想到此,那份迫不及待想奔赴戰場的興奮,就全然不見了。側拳猛然緊握,強製的壓下那股強烈的衝動,腳下絲毫不再移動半分,也不敢再移動半分。
“長恭,我真想跟你一起去打仗,你這一去要好幾個月呢吧?嗬嗬,有段時間不能見到你了呢,要小心哦,不要受傷了”,安蝶悠想到他要去打仗,心裡不由的就擔心了起來,話也就多了起來,壓根冇注意高長恭一些細微的變化,突然胳膊一疼,安碟悠猛的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眸,月光下,他的眸子異常的明亮,那裡麵帶著星星點點看不懂的東西。
高長恭對上她的視線,腦海中的理智一下子蹦了盤,她的擔憂,她的關心都讓他控製不住自己想靠近她,他他想將她擁入懷中,可他怎能如此做?這麼近距離的看著她,心中越發的煎熬,手下的力道也不知覺的越發的緊了,安蝶悠俏眉一蹙,嬌嗔道,“疼啊!”。
高長恭猛的放開她,後退數步,臉色忽明忽暗,氣息也跟著急促起來,安蝶悠被他這一係列奇怪的舉動弄的不明所以,又見他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動也不動,心下擔心,舉步上前,正想開口就見高長恭又後退了一步,安蝶悠更覺奇怪,又上前一步,高長恭也跟著又後退一步,她再上前,他再後退,再上前,再後退,安蝶悠怒了,大半夜的玩什麼遊戲,遂腳步加速,瞬間就站在了高長恭麵前,高長恭一愣,竟也忘了後退了。
“長恭,你躲什麼啊?”,安蝶悠拉扯了他一下衣服問道。
隨著衣服的擺動,他隻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撲入鼻中,還未壓下來的心跳又急劇加速,再不敢跟她處在一處,猛的轉身疾步離去。
手下一空,安蝶悠心也跟著空了,一顆心好像剛才還在天上悠然的飄蕩著,隻那麼一下就跌入了萬丈深淵,右手不禁放在心口上,為何見他一言不發的離去竟會這般難受?隻知道心底有個聲音在抱怨道,“長恭,你還冇跟我說再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