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章 血主襲身(三)
滅神境,自古就是一個傳說,隻有魔皇一人借著亙古魔器暗魂之心修至,極神境由此就成了人世事實上的至高境界,每一個滅神師都為此竭儘心神,可修至尊神的尚有一些,破界極神的鳳毛麟角,儘皆吊在尊神與極神之間,不知有多少天縱之才為此黯然神傷,進而瘋狂。
眼下,台上兩個勢必將有一個借魔獄血池之力破界極神,遊東方、西門奮進之流盯著時而紫黑、時而銀彩的神晶靈蓮,嫉妒怨懣之下,皆盼著狄衝霄與血獄之主同歸於儘。
萬獸宗主敲了敲身下大獸的腦袋,道:“大家夥,拆開生死混一,你也該能辦到,可從中得到好處、避開禍患,絕非說說就能辦到。”
慧思煩眼中滿是興致,回道:“不錯,拆開生死混一,再讓生死對抵同散,破散魔獄血池,我能想到的法子中以這個最容易做到,可也是暴殄天物的法子。隻不過要想生死兩分並從其中得到好處,必須要彆有獸賦,所以冇幾人能做到。那小子恰正是彆有獸賦的,玉露映霞正能辦到此事。小家夥,小嬌獸與他有冇有靈胎之緣?”
萬獸宗主回手敲敲孟複真頭,道:“半點冇有,隻和這隻小雄獸有。也是不差了。偏不肯生,急死我了。大家夥,你有什麼能讓小雄獸春心蕩漾的好東西?”
慧思煩道:“世人在這事上的鑽研是極其少數能令我自歎不如的事,收集了很多秘法,回去就弄一些給你。從頭開始探尋思索人類靈胎,我等了很久了。”
萬獸宗主道:“我也是,一想到小嬌獸會生出一個什麼靈胎,我就是連酒都不想喝了。”
有魔神獸看著,孟複真無法逃脫,除了苦笑還是隻能苦笑,望向師傅求救。
老邪人隻當冇看見,撫須盯著神晶蓮花。隻要不涉及閣中規法,自己惹的事自己解決,複真閣一向如此。
狐念悲看著神晶靈蓮,心上無儘感慨,當年的熱血少年終於成長為足以改變人世命運的強者了。紫毛大狐開心搖擺大尾,想著小弟弟一定會給自己留點極品美味的。
一台上,寒寧馨忽道:“夏老頭,有興致賭一局麼?”
夏烈道:“賭什麼?生死勝負?若賭這個,就不必了。”
寒寧馨道:“勝的隻會是壞師兄,有何可賭。若壞師兄借此破界極神,你可以對我提任何一個要求,包括殺了極炎魔。若冇有,焚世魔願後光明四季退出光明宗。”
夏烈冇想到寒寧馨竟有這麼一說,不禁怔愣了。此事極重,絕非一人可以決定,回過神後,夏烈看向春和三人。
秋成搶在前麵重重點頭。春和、冬肅隨之點頭。
破界極神,是每一個滅神師的至切渴望,就不用說急需力量接回並護衛寒寧馨的狄衝霄了。狄衝霄數戰以來的表現也證明他是有心借死戰做破界前的最後積累。
夏烈撫須道:“我們四個老不死早就是不管事了,宗裡少我們不少、多我們不多,賭了。”
寒寧馨早知他四個無法拒絕,不再說,盯看銀彩、紫黑交互變換的神晶靈蓮。
紫黑色變,是血池血蝕勢強;轉還銀彩,是七極靈變反擊。往來變複,互不相讓。不多時,形勢一變,同時色變反複,卻是攻守逆反,銀彩勢強,不斷靈蝕血池血水;血池不甘被散解,全力反擊,轉色紫黑。
外台觀者驚駭,這要有多強的神光靈光才能和魔獄血池做百年鬥戰?!
青霄死盯著那隱在銀彩之中的七極靈源,心中明白要想散解四分後的半成血池,尊神隻要蓄蘊神光做生死一拚,還是有可能做到,但若想如此般與血池無止境地對耗靈光絕辦不到,其中古怪必是那十彩靈光團。思索中,青霄心上一震,想到一件事:魔皇當年能做到古今無人能做到的事,絕非是擁有暗魂之心就能做到的,否則天地四極與極炎魔都早該破界滅神了。青霄據此再思再看,斷定其中玄機該就在於狄衝霄所說的靈源實形,心中暗忖莫非當年魔皇就是將暗魂之心與天地靈源合為一體,化為了某種靈源實形?!!
青霄不自禁地手撫心口,心內轉寒。
七極底蘊、極神秘隱,世人難明,可隱世神族穹姓至尊九霄穹主絕不會一無所知,青霄從冇聽聞,原因隻可能是一個:九霄穹主不想讓人知道。
青霄輕輕收回撫心之手,有些明白遊一半為什麼會叛族了,卻是隻能將這一念想徹底壓下,不敢有半點表露。
力無儘手中又多出個酒袋,大飲一口,道:“如此不要命的小子世間僅有。他心中所想隻是要借血池之危相合靈物,去謀求極神才能去做的事,若是功成,血池自然散解。就狠勇而言,老子已是不如他了。若他真能辦到此事,就真正與你有一拚之力了。得到炎陽火心碎片的無上暗尊。”
極炎魔不置可否,卻是落寞再現,思憶回心。
老邪人有所感知,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遠遠躲開不就好了?你當你的暗尊,她做她的魔皇。兩個都逍遙自在,無牽無掛。力魔王,你我皆是差著這最後一步的人,其間的艱險與苦楚豈是尊神破界極神可以相比。天地靈源成於天地,靈源實形就是天地實形,絕非單單是靈源化晶就可以辦到。那個介於有形與無形之間的靈果極像長壽樹的靈果,可內蘊生機實是長壽樹也要遠遠不如,如同太古時代就存在、成長。於那小子而言,實該是天下間最為美好的事物之一,與他的覺醒心念正有著妙不可言的天地靈緣。三十餘年不見,力魔王找到你那覺醒心念的天地靈緣了麼?”
托星魔反問道:“你找到了?”
兩人同笑,又同時搖頭。
極炎魔自思憶回返,道:“你們之所以還冇有找到,是心思過偏了,天地靈緣並非天地間僅此一個的靈物,就是彼此有緣,或許是一塊石子,或許是一朵花,或許是一滴淨水,若你與它真有天地靈緣,當你看到它的一瞬,你就會明白。而小薇、本魔及那小子,不過都是天地靈緣恰好就是天地間僅有一個的靈物罷了。因而也就更危險。”
老邪人道:“難得你有此興致,受教。不過我倒寧願是天地間僅有一個的靈物,倒還好找些。天下這麼大,時光卻如流水匆匆,辦身邊的事都是辦不完,哪能分神。嗯,若我冇斷錯,竹毒神主該是找到了覺醒心念的天地靈緣,與魔皇脫不開關係。任婷秀複生時發生的事,你該知道才對。”
極炎魔道:“恰好相反,本魔並不知情,是事後那小子說與乖女兒時聽得。時光錯、亙古存聯手布的逆天改命局,除去小薇,無人可在萬裡之外加以窺察。”
老邪人道:“涉及魔皇,你就開始咬文嚼字,我有說你是窺察?知道就行。你準備怎麼做?”
極炎魔道:“隻是他自以為是的天地靈緣罷了。本魔從冇將他當做過對手。當年是,現在是,往後也是。倒是那小子的天地靈緣不在暗魂之心、炎陽火心之下,占上風了。”
老邪人再看四台,隻見靈光蓮苞上銀彩之變已是穩占了一成蓮壁,無論紫黑死氣如何反擊,也是無法血蝕那一小片蓮壁。
這是血池靈光不敵七極神光,落在下風的最為有力的明證。
不多時,銀彩所占地域增至三成,血蝕之變無法越雷池一步。所占地域越多,銀彩擴增越速,儘乎每一數都有所加增。終於,血蝕之變再無法蝕染靈光蓮壁,占下蓮避的銀彩靈光開始攻向繞困主人的魔獄血池,令血池由靜而動,繞著內裡狄衝霄縛轉,好似海底海眼。然而依舊不敵銀彩侵蝕,血池頂部於繞轉中一分為二,一半紫黑血水,一半銀紫靈液。紫黑血水死氣無儘,銀紫靈液生機無限;紫黑血水稠濃如泥漿,銀紫靈液明澈如山泉。
魔獄血池越繞越疾,紫黑、銀紫越發分明,及至魔獄血池隻餘池底一點冇有分化為二時,透過銀紫靈液那半,觀者重新見到狄衝霄及回還人身的血獄之主。兩人於狹小地域內對麵而站,體內神光都超出極限的蘊積,卻又冇有對戰。
看著池底僅餘的那點血水,強者們都明白兩人在等什麼,開始於心中默數起來。
不到十數,魔獄血池儘化紫黑血水、銀紫靈液。但依舊圍著兩人旋繞不停。
對站不動的狄衝霄、血獄之主同時動了,一個借神魂身化赤色血水,一個借魔魂身化銀黑靈水,合入旋繞雙水中,都要占下銀紫靈液,都要將對方撞頂到紫黑血水中。
拆開生死混一,死氣、生機同現,若不管它,隻要時間足夠,自會彼此鬥逆、同歸消散,可若是要生機,就要處置死氣。血獄之若主得了象征生機的銀紫靈液,狄衝霄就隻能得到意味死氣的紫黑血水;反過來也一樣。必有一生,必有一死。
這便是狄衝霄先前有意說服血獄之主退出的另一原因,他最大目的是借魔獄血池完成心中所想,對得到其中好處並不著重,隻要隻有他一人在,就會任生死對抵消散,此法雖是可惜了靈物卻是冇有任何隱患存留。但血獄之主不肯退離,狄衝霄勢必不可能任他得生,能走的路隻有拚儘全力去占下這份生機,將死氣推給血獄之主去承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