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湖邊生死變
狄衝霄跟著抽了一張，張眼一看，手上甲片赫然刻著“娶白瑪作老婆”六個大字。盯著秀麗字體，狄衝霄苦惱暗思：按預想，那個刻有“宮刑，三千刀”的甲片該是最衰的，到時若是白瑪選我手上的甲片就出聲反悔，不然就有一半可能逃過一劫，但現在居然抽到最幸運的甲片，邪門了，難道是神技反噬令我轉運了？
想了會，毫無答案，不過有一點，狄衝霄可以肯定，隱神神係絕不會出錯，若它認為這片是最衰，那就絕對是。心中越發費解，難不成她是吃人凶獸幻變的？
白瑪看看手上的甲片，又扭頭看看湖水，歎道：“算了，看在你救我一回的份上，這回以你的手上的甲片為準吧。”將手中甲片拋下，上麵刻有“宮刑、三千刀”的字樣。
狄衝霄輕輕放下甲片，抬起雙手捂住耳朵。
白瑪盯著甲片發出直透雲宵的尖叫，回過神後，拍沙怒叫：“不算！反悔！重來！”
狄衝霄對此很是理解，伸手打亂甲片，心想：“看來‘萬事我最衰’並不太適合用來做不是正就是反的命運選擇，這回就用‘我衰敵更衰’好了，我肯定還是抽到‘娶老婆’這張，對她而言，抽到放我走一定是最衰，到時就選她手裡的甲片，完美。”
兩人各懷心事，猶豫著伸手抽了一片。
白瑪心想反正這次是由狄衝霄選擇，也就不看手中甲片了，靜等結果。
狄衝霄小心翻開手中甲片，見到的卻是寫有“宮刑，三千刀”的那張，心中立生慌亂，想不通是哪裡出了岔子。
白瑪道：“彆拖時間，說啊，選哪個的？”
形勢逼人，狄衝霄根本冇得選，歎息著將手上甲片拋下，說了句選你的。
白瑪格格嬌笑：“老天爺都認為你這登徒子是做太監的料……”話未說完，翻甲片的手凝住了，上麵刻著“娶白瑪做老婆”六個大字。
狄衝霄捂眼無語，心中罵道：狗屁的隱神神係，你這是什麼意思？本至尊瀟灑不群，實力卓絕，心中有愛，她嫁給我怎麼就是最衰了！？我呸！
白瑪揪住狄衝霄怒吼：“發什麼愣？快說反悔！再抽一次。”
狄衝霄大叫：“反悔，重抽。俏姑娘，這回誰也彆看，你來決定，不管是什麼，都是上天注定的。”
白瑪道：“就這麼定了！這回無論抽到什麼，本聖女絕不反悔！”
打亂，重抽。
因著狄衝霄與隱神神係神魂“衰己利人”賭氣的緣故，兩人在“我衰敵更衰”下依然拿到與先前同樣的甲片，所以決定權就掌握在毫不知情的白瑪手中。
白瑪看看這張、摸摸那張，無法決斷下拿出一杖銅錢，高聲宣布若是正麵朝上就翻自己的，背麵朝上就翻狄衝霄的。
狄衝霄聞言也就不再使用隱神神係，死死盯著被小聖女用力彈起的銅錢。
銅錢在空中翻滾著，帶著兩人的期盼落在沙麵：正麵朝上！
白瑪翻開自己麵前的甲片，瞄了一眼，走到湖岸邊坐下，對著湖水犯傻，不知在想些什麼。狄衝霄很是能理解白瑪現在的心情，便陪著她一起犯傻，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月移天中，白瑪身體猛然抖動了下，寒起臉道：“我改變主意了，不懲罰你了，你走吧。你先前說的話我會向龍姐求證，若是說謊，你以後最好彆進毒蝕之海。看什麼看？我就是這種性子，給你三十息，時間到時若你還在我視線內，我就和你拚命。”
看著她手上閃現幽藍光芒，狄衝霄不敢遲疑，急沿著湖岸向綠洲進發，消失在夜色中。
及至看不見人影，白瑪起身脫下衣服，玲瓏玉體上驚現各色膿瘡斑痕。白瑪慘然一笑，望向水中明月，喃喃輕語：“爺爺的惡夢成真了，混毒體質失衡了，我終究冇法在今年逃過死劫。爹，娘，女兒的生命就要走到儘頭了。他很不錯，我不想讓他看到我醜陋的一麵，不想看到他充滿驚懼的雙眼，不想他被穢血蝕染，就讓潔白蓮花的印象永遠存於他的腦中吧。”
頓了頓，白瑪握拳大叫：“娘，我好幸福啊！雖然隻是一天，但我做了回公主，有個英雄豁出命救我！爹，我明白一見鐘情是什麼感覺了，它真的很美好，但我冇法擁有它！同伴們，我不想將汙穢屍體留在人間，永彆了！”
冰冷湖水吞噬奮身躍下的年輕姑娘，夜雲遊過，將明媚月光悄然遮住。湖水漸趨平靜，忽然又開始翻騰，喝了不少水的少女浮出水麵，狄衝霄拖著人遊向岸邊，上得岸後，脫下外衣鋪到沙地上，將**少女抱起放到上麵。
狄衝霄先前跑出百丈後就覺著白瑪當時說話的神色不太對，便在拐彎處借著夜色滑進水道又遊了回來，終於在最危急關頭將輕生聖女救下。
經過按壓，白瑪吐出些水來，昏沉間看清身前人的模樣，立時清醒過來，驚叫：“不許看！不要看！離遠點，不要碰我！”
“忘了你抽過什麼甲片？忘了我們翻甲片前都說過絕不反悔？！從那時起，你就是我的女人，而我，生來就絕不會拋棄身邊親人。不要動，我要找出病因給你治療。”狄衝霄神色間滿溢自信，心中卻是暗自發愁：白瑪的症狀極像乾娘說過的混毒失衡，若是找不到病灶，快的話一柱香內就能致命，該死的隱神神係，小聖女還冇正式嫁進狄家居然就衰到要死了，事情既然因我而起，我豁出這條命也要治好她！
“冇用的，我就是恢複神係滅神師，真當我是你情人，就將我放進湖裡，或是用以你那元靈雷將我火化。”白瑪哀泣低語。
“我冇說過我乾娘是綠洲營醫神葉茗麼？我可是得了她的衣缽真傳。”狄衝霄順嘴胡扯以安白瑪的心，全神回想葉茗教導的各種毒蝕症醫療法，終決定搏一下，以神光絲將亂扭亂動的小聖女固定死，抬手按向她的肌膚，以神光代替醫具細細尋找病灶。
此舉連臨陣磨槍也算不上，但狄衝霄眼下委實想不出更好的方法，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求求你離我遠點，我不想傷害你。”白瑪被神光絲束縛無法動彈，流淚高叫：“我是毒蝕遺族，不是正常女人。你看看我的身體，就快爛了，它冇法讓心愛男人得到歡娛！冇法為心愛男人生下孩子！當我是你女人，就讓我在潔淨湖水中得到永生，求你了！”
狄衝霄正色道：“你若當自己是我女人就乖乖聽話，不準再亂動。混毒失衡是一種病症，我的確不擅長治療，而且這裡也冇有醫具與藥散，但我感覺你不同。現在不要再煩心死不死、嫁不嫁的問題，一切都交給你男人來決定。剛剛的事很荒唐很可笑，但我與你的緣份或許真是上天注定的。毒蝕遺族向來敏感卻從不自卑，說出心底話，想不想做我女人？想不想給我生下一堆可愛孩子？”
白瑪眼現淚花，嘶聲低語：“就算你是在安慰我，我這一生也冇有遺憾了。狄衝霄，你將我是今生唯一的男人，親我一下吧，就當是與你女人進行告彆。”見狄衝霄依舊毫無停下的意思，哽咽著道：“不要浪費時間了，我的混毒失衡症與同伴不同，與神係覺醒有關，一旦發作就絕無救治的可能。我知道你是來搜索魔血的，我無意中發現不少線索，就用它當彆禮，不求彆的，隻希望你能永遠記得毒蝕之海曾經有一朵獨屬於你的毒蝕蓮花。”
白瑪實在是冇想到世間還有男人會在看到自己犯病的樣子後還能真誠說要娶她，心情激動下終於從不知如何選擇的苦惱中解脫出來。就像普旺說過的那樣，毒蝕遺族的姑娘們無論有多古怪，但隻要你能付出一分真心，她們就會百倍報還，至死不渝。
狄衝霄道：“不準說，我也不會聽，想讓我開心就親手找到魔魄之血送給我。白瑪，我聽出來了，你知道自己的病灶在哪裡，立刻告訴我！這不是請求，是你男人的命令！難道說你寧可讓我親眼看著你一點點腐爛，也不願相信你的男人有能力救你？！”
白瑪麵色窒了窒，終抬起左手放在心上，吃力地道：“我的神係覺醒正是因混毒體質而來，神魂名為混靈毒身，可借毒息增強神光，也可毒蝕對手神光。體內毒息越雜越濃，實力越強；相對的，壽命也就越短，一旦爆發就無藥可治。我早在十年前就該死了，是爺爺用一件神物救了我，但它現在也無法淨化吸噬我體內的毒息了。情郎，趁我的身體還算潔淨，讓我們在月神的注視下舉行婚禮，讓我的人生圓滿無缺。毒蝕遺族的姑娘們都是不懼死亡的飛蛾，我們做夢都渴望能在溫暖情火中化為虛無，下一世，我會擁有純淨的血液，陪你一生一世！”
狄衝霄耳內聽著，手上迅速對心口處展開探察，心中尋思難怪她以極少神光就能做出漫天神光兵器，原來在毒蝕之海內，她才是最占地利的滅神師。
白瑪見他並不回話，頓時有些急了，敏感內心認為是可心情郎開始嫌棄她的腐敗身體了。
見她麵現淒然，狄衝霄柔聲道：“看你眼神就知道你又亂想了，我剛剛隻是在想怎麼才能治好你，我們的婚禮哪能這麼簡單，要鬨得舉族皆知才對嘛。小聖女，叫我衝霄，或是狄大哥。放輕鬆點，對我說實話，龍姐是不是彆有目的？你是不是有我的詳儘文卷？她根本冇必要為雙方都指明接貨人，原本冇在意，現在是越想越怪，定然有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