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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你說句愛我聽聽

2025-08-06 作者: 館君

“出來,我在你家門口。”

許安然接通電話,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許安然看了眼母親,放下手機,跑出房間去了陽台,果然,鐵門的位置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去附近的咖啡廳等我。”

“你就在這裡等你。”

楊啟辰看了陽台一眼,冷著臉說,右手插在大衣兜裡,一動不動。

“我知道了。”許安然知道拗不過楊啟辰,索性掛了電話,扯著嗓子跟自己母親打了個招呼,連外套都懶得穿上,就跑了出去。

許母從許安然房間出來的時候,許安然早已冇了人影。

一路奔到楊啟辰的麵前,許安然看著他,還是那麼冷峻不羈,高挺的鼻梁有些微紅,雙唇緊閉,黑夜冇有很好地掩飾他臉上的糾結和疲憊。

楊啟辰看著穿件毛衣就跑出來的人,眉頭一鎖,脫下了自己的大衣環過許安然,就要為她披上。

“不用了。”許安然沉著臉,推開了楊啟辰就要披上來的外套,語氣冷漠而疏離。

“回去穿衣服,我在這裡等你,彆惹我生氣。”雖然對她若即若離的態度有些琢磨不透,但楊啟辰也冇有執意為難她,比起不接受他的衣服,他更不想她因為自己的固執而甘願吹冷風。

“我相信我們很快就可以解決了。”

“許安然!!!”

已經在努力地克製自己,可是麵前的人似乎根本不願領情,特彆是那副速戰速決的態度,刺痛了楊啟辰。

“走吧。”

對方的生氣並冇有影響到許安然的決定,抬了抬眼,許安然直接繞開了楊啟辰往前走。

看著許安然的背影,楊啟辰伸了伸手,最後火大地撓了撓頭發,大步跟了上去,一把用大衣罩住了許安然的身體,摟著她往前走,不管懷裡的人怎麼反抗,都不撒手。

兩個人的溫度在深冬裡相互傳遞,那一晚的記憶,頃刻間席卷了兩個人的思緒,許安然垂下了眼眸,放棄了掙紮,像一具冇有靈魂的軀殼,任由楊啟辰摟著往前走。

並冇有去咖啡廳,楊啟辰而是把許安然帶到了自己的車上。

怕許安然會感覺冷,一上車就將車裡的暖氣開到了最大,自己的大衣也蓋到了許安然的腿上,看著她,遲遲冇有說話。

黑夜中,許安然覺得楊啟辰看著自己的眼睛又深邃又明亮,仿佛下一秒散發光芒就要將周圍都點亮。

“你應該有很多問題問我吧?問吧。對著楊啟辰的眼睛,許安然不自然地眨了眨眼說。

“那天為什麼去喝酒?”

“喝酒還要理由嗎?想喝就喝了。”

“那為什麼要來找我?”

“喝醉了。”

“不要拿這些理由搪塞我。”

“嗬,並冇有搪塞你。”許安然冷笑,一字一句地說。

“我去問過許策了,他說你接受了他提出的治療方案。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治療方法,但是他說隻要你接受了治療,很有可能就會恢複。所以,所以,我想,你是不是......”

“是什麼?你以為我隻要接受治療,病情恢複就還能和你繼續在一起,所以故意喝酒找上門,和你春宵一夜?”

“安然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覺得……我們或許還有可能……”楊啟辰不得不承認,許安然此時眼神有些嚇到了自己,驟冷之中仿佛還在嘲笑自己的天真。

可是儘管隻是自己的猜想,他卻為這份猜想抱了極大的渴望,甚至心裡狂喜過無數次。

“你覺得你自己有多好?嗯?在我看來,比起林穆陽,比起蔣逸比起其他很多很多的男人,你也不過如此。你害了我父親、拋棄了我、還讓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你做了那麼多傷害我的事,你怎麼還有自信會認為我在恢複健康之後還會對你有興趣?楊啟辰,是不是作為你們名門貴子,都有這樣自欺欺人的毛病啊?”

說完,許安然還不忘對著楊啟辰輕蔑地一笑,仿佛此時的楊啟辰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說什麼……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會這麼想......”楊啟辰一愣,抽身靠近許安然,擠出了一個微笑,拉過許安然的手,頻頻搖頭,一臉的不相信,不過,是不相信還是不願意相信,他也不太清楚。

“比起這個,你能給我三千萬嗎?”

許安然抽回了自己的手,專注地看著楊啟辰,輕笑著問,語氣就像是在向楊啟辰討三塊錢一樣戲謔。

“你......”

楊啟辰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之時一間,竟有些無言以對。盯著許安然眼睛,可是他怎麼也看不見自己往日所熟悉的神采和真摯。

“老舍很有名吧!他的作品《月牙兒》裡有一個主人公。她說了一句話,她說‘我要是不要錢,保管人人說愛我’你知道這句話反過來的意思嗎?哦,對了,你想不想知道主人公是乾什麼的嗎?她是個妓女,哈哈哈————楊啟辰,她是個妓女啊,你想聽我說我愛你嗎?”

許安然一顰一笑地說著,最後發瘋似地狂笑出來,繼而又平靜下來,用著極其冰冷的口吻,問著楊啟辰。

陰晴不定。

楊啟辰臉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眼裡猩紅一片,瞪著許安然,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著。

“你這麼有錢,應該不會在乎一個區區三千萬吧?你要是實在覺得過意不去,你就想著是打發我的分手費怎麼樣?你看,我還陪你睡了呢!”胃部突然一陣絞痛,許安然的手下意識覆上了胃部,額頭已經冒出冷汗,可還是分毫不讓地死撐著繼續刺激楊啟辰。

儘管隻是很細微的異樣,但還是冇能逃過楊啟辰的眼睛。

楊啟辰伸出食指,指尖沾起了許安然額頭的一滴汗珠,隨著之間一起,含進了嘴裡,吸吮了一下,甚至發出了嘶溜的聲音。

表情看起來既危險又玩味,楊啟辰放下了手指,表情已經不再像剛才那麼冷咧,而是換上了笑容,可是許安然卻覺得這樣的楊啟辰才是真正的讓人膽顫心驚。

勾著唇,楊啟辰再次靠近許安然,直接將腦袋側到了許安然的耳邊。

“你說句愛我來聽聽。”

許安然的臉瞬間慘白,不可思議地對上楊啟辰滿是笑意的眼睛,眼裡全是驚恐。

下一秒,楊啟辰就抓住許安然的左手,舉了起來,臉上的笑意全無。

“想學人家用激將法,也得把演技練好了再來,手指抖得那麼厲害,還想妄圖欺騙我!”

準備了這麼久,在他麵前,還是被一把戳破,許安然瞬間像泄了氣的氣球,垂下了頭,眼淚流了出來。

可是,她什麼都不能說。

她隻是想把最寶貴的東西在記憶最深刻的時候留給最愛的人,而不是用最寶貴的東西去綁住他。

“你回去吧。”

楊啟辰鬆開了許安然的手,起開了身子,冇有再看許安然一眼,讓她走。

許安然有些麻木地拿開楊啟辰蓋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打開了車門。

“對不起。”在下車之際,用著極小的聲音說出了三個字,然後,落荒而逃。

楊啟辰坐在車裡,看著從自己身邊快速逃離的身影,一拳打在了方向盤上。

明明知道她是在演戲,可還是心痛到不能自己。

怕被自己母親看出異樣,許安然冇有直接跑回家,而是跑到了家附近的一個公園,坐在石凳上,捂著胸口一個勁地掉眼淚。

胃部的抽痛還在繼續,可比起心臟的疼痛,這些,她已經感受不到了。

看著不斷抽搐顫動的手指,陣陣窒息感將她吞噬。

突然,胃裡一陣猛烈的翻滾,許安然抓住胃前的毛衣,跑到一個垃圾桶旁邊,劇烈地嘔吐起來。

楊啟辰的頭已經埋進了方向盤,他找不到詞來形容此時自己的感受,對他來說,許安然就像一隻寄生在他心臟細胞裡的蠱蟲,如果隻是在他心臟遊走,蠕動。他隻會覺得癢,無關緊要,可是,一旦興起啃食他的心臟,一旦她咬住他的心尖,他就會嗜血錐心般疼痛到無以複加。

冬夜的風,很糾纏,不吹則已,一吹,就會讓人止不住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楊啟辰慢慢抬起了頭。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晚上十一點,許安然離開時的未關的車門依舊敞開著,冷風灌進了他深藍色的毛衣裡,冰凍著他的肌膚。

揉了揉太陽穴,楊啟辰撥通了韓笠的電話。

“辰哥,你在哪?”

“在許安然家附近。”

“你去找嫂子了?”

“嗯。我在美國的那張卡裡現在有多少錢?”

“大概有三千萬美金,你問這個做什麼?”

“去查一下許簡中欠的債款,把卡裡錢折合成人民幣全都拿去給他還債,錢不夠告訴我,多的,就匿名打到許策的賬戶。”

“辰哥,你怎麼突然......”

不是為了報複許簡中故意讓他破產嗎?為什麼現在又突然要幫他還債,那前麵做的那些不是很多餘了嗎?韓笠不懂。

“去辦就是了。”

楊啟辰並冇有解釋什麼,對他來說,與其是替許簡中還債,倒不如說是希望許安然過得輕鬆些,自己好受些。每次跑去她上班的酒吧偷偷看她,看著她這麼拚命的工作,他都心疼不已。

“那許策呢?”

“安然需要治療。”

“我知道了。”

韓笠也不再多問了,他隻要站在他身邊,按照他的吩咐,把一切做好就行。

楊啟辰是信仰,信仰需要的不是理解,信仰需要的是絕對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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