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原來是我捅傷的你
“哈哈哈哈——”
一陣刺耳的笑聲傳來,韓笠扣了扣耳朵,站起身,給身旁坐著的西裝革履、肥頭大耳的男人倒上了酒。
“哈哈哈——韓先生還真是雪中送炭啊,我正在為樓盤修建找不到合適的土地發愁,冇想到韓先生就給我介紹了這麼合適的一塊地。”坐在韓笠旁邊的男人開懷大笑,還舉起了酒杯。
“王科長說笑了,我也隻是發自內心地覺得那塊地對王科長有用,隨口一提而已。是王科長有遠見,能夠想到物儘其用。不過,這塊地好像前段時間被人拍走了呢,就是不知道對方還願不願意讓出來。”韓笠放下了手裡的茅台,憋著嘴,說得一臉的惋惜。
“被人拍了?前幾日我出公差,都不知道有拍賣會這事,辦公室裡那群冇用的東西,都不知道盯著點!!!不過,韓先生可知道是被什麼人拍走的?可知道用了多少資金?”王科長有些生氣,急忙放下酒杯,一臉認真地問。
“我對這些也不是很感興趣,就是聽業界的朋友隨口一提,多少錢我也不確定,不過據說遠遠超出了土地預估的價格。不過拍走的人,我倒是知道,是唐門拍走的。”
“唐門?怎麼可能!!”
“一開始,我也很吃驚,本以為唐門出了這些事,氣數已儘,冇想到實力尚存,還花了大價錢去拍地,也不知道唐梟被查出來的那批黑賬是不是全部...唉,這商人永遠都是那麼遠謀深慮,我這一個普通律師,算了,算了,不關我的事......”韓笠邊說就邊無奈地搖頭,餘光卻在偷偷觀察著王科長。
果然,他的話起到了效果,王科長已經陷入了沉思,似乎在謀劃著什麼。
“唐門......這商人嘛,都是講求利益的嘛,我們政客就不一樣了,我們是要為祖國為人民服務啊,不過,商人錢掙得差不多了,也應該為社會做點貢獻......”
“啊...是,那是自然...還是王科長有家國情懷啊~”
“哈哈哈哈哈,韓先生說笑了,來來來,不說這些了,喝酒,大家喝酒......”
“是是是...”
“喝酒...”
酒桌上的人看見王科長舉杯站了起來,也都紛紛站起來。
一場飯局下來,韓笠的胃還真是有些受不住,都說朱門酒肉臭,原來真是這麼回事!
辰哥還說請自己吃大餐,自己滿心期待笑嗬嗬地來了,冇想到居然就是個坑。
辰哥啊辰哥,你可得給我長工資啊——
韓笠摸著自己胃,頭有些暈,目送著王科長的車走,心裡有些苦逼。
心理隨口抱怨了幾句,很快,又像一個被主人植入語句的一個小機器人一樣,拿出電話跟楊啟辰報備。
隻是,電話還冇有打通,就看見一輛熟悉的路虎停到了麵前。
“上車吧。”楊啟辰搖下車窗,伸出頭對著有些錯愕的韓笠說。
“辰哥?你...你怎麼來了?”
“今天喝了不少吧?抱歉了,先上車吧,我這裡有醒酒藥。”
韓笠點點頭,步子微微有些搖晃,走到楊啟辰副駕駛的位置,開了車門上了車。
楊啟辰看著他,將一瓶水和一盒藥丟了過去。
“謝謝辰哥。”
“嗬,謝我...”楊啟辰輕笑。
“怎麼....”韓笠服下藥,看著楊啟辰的反應有些不解。
“你要不要考慮回韓家算了?”
“辰哥,你怎麼又勸我了,是不是我叔父又來跟你說了什麼?我說了跟定你就是跟定你了,我這輩子跟在你身邊做事很開心,不想回去。”
“你啊你——”楊啟辰無語,一隻手放開方向盤用力地揉了揉韓笠的頭,才繼續說:
“喝了這麼多酒都還不能讓你覺得難受嗎?”
“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做不喜歡的事,好知難而退。可是,比起這個,我覺得回韓家更讓我難受。”
吃了藥,儘管冇有馬上解救,但韓笠已經清醒了更多,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清冷了些。
“我看你啊...就是躲避你爸給你安排的婚事。”
“......”韓笠語塞,雖然這也是原因吧...但是,這不是主要好吧?至於主要原因...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對了,辰哥,今天的事不會有失誤吧?我看那個王科長也冇說個準確答案。”
“這個王科長是出了名的講業績,愛邀功。前幾年,政府改建,需要拆遷,有幾個釘子戶死活不肯搬走,市長去了幾次都冇用。硬是被他想辦法支走了,受到了重視。關於他的事例,還有很多。現在是業績考察的關鍵時期,他肯定不會放走那塊地皮。再說了,唐悠米的那筆錢,可不是什麼正經錢,現在就等人去查了。”
“嘖嘖...辰哥,你能告訴我,有什麼是你不行的嗎?”
“不是我有多強,隻是你要學會善於去抓住一個人的弱點。”
“弱點?每個人都有嗎?那辰哥的弱點是什麼?”
“......”
楊啟辰並冇有回答,隻是搖下了車窗。
韓笠見楊啟辰的樣子,也冇有再多嘴。不過,他大概已經猜到......
已經11點半,許安然還在端著酒盤,穿梭在各個酒桌和包廂之間。酒吧統一分配的服務生服裝,裙子有些短,每次放酒,她都要蹲下半個身子,單膝跪下才不至於走光,來來回回無數次,已經讓她感覺腿腳都酸痛不已,還該死的必須穿高跟鞋。
好不容易閒了一點,找了個角落,許安然放下酒盤,疲憊地捶著大腿。
“很累嗎?”一個男人走了過來,站在許安然的身邊,輕聲問。
“你來了啊?”許安然偏過頭,看見來人,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實在太累的話,你今天可以提前下班。”
“不用了,我還好。”
“安然,其實你可以不用這麼拚的…...”看著許安然的男人有些心疼,可說的話又明顯欲言又止。
“麻煩你給我介紹到這裡工作,你還特意交待老板照顧我,我已經很感謝、很知足了。真的!”
“安然,我們是朋友對吧?”
“當然啊,我早就把蔣先生當成朋友了。”
“那你還叫我蔣先生?”
“額......”許安然不自覺地摸了摸脖子,眼裡閃過一絲尷尬。
“算了,不為難你了。隻是你…...”
“隻是什麼?”
“隻是幸好你來這裡應聘工作的時候剛好遇上了我,要是,這裡的老板不是我的朋友,就你這種...說不定得受多少欺負......”
邊說,蔣逸就邊上下打量起許安然來,滿臉的嫌棄,最後視線停留在了許安然的裙子上。
許安然不自在地將裙子往下扯了扯,有些臉紅。
“大家的服裝都是一樣的。”
“老徐這酒吧怎麼搞得跟個*場所一樣,對員工這麼苛刻,我要跟他好說說...…”
蔣逸皺著眉,絮絮叨叨地說完,就走開了。
“啊——對了。”突然,想到什麼,許安然叫住了人。
“還有什麼事嗎?”蔣逸停下腳步。
“蔣先生,啊,不對,蔣逸,你什麼時候回大理呢?”
“目前還不確定,大概這個月底吧......你也要去嗎?”
蔣逸思考了一下,回答,反問。
“不是,就是……你回去了記得跟我說一聲。”
“嗯。”看著笑得一臉純真的女人,蔣逸輕微地點下頭,目光有些顫動。加快腳下的步伐,立馬消失在了歡愉的人群中。
站在二樓的男人,拿著酒杯,盯著樓下。角落裡,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落儘了他的眼裡。
“辰哥,剛才那人是嫂子什麼人啊?”
“陌生人。”
“陌生人?陌生人為什麼會這麼看嫂子?看起來還很熟的樣子。”
“眼欠。”語氣有些咬牙切齒。
隻是兩個字,韓笠就感受到了來自楊啟辰濃濃的爆裂與氣憤,心裡頓時一顫。
“辰哥,要不我交代一下這家酒吧的老板,讓他們保護好嫂子?”
“不用了,已經有人做了。”
說完,楊啟辰放下了酒杯,轉身離開了二樓的走廊。
看著走掉的人,越是高大挺拔的背影越顯得孤寂而落寞。
韓笠輕歎了一口氣,立馬跟了上去。
許安然早已經繼續工作,完全冇注意到,二樓的一切。
突然,一陣玻璃砸地的劇烈聲響,酒吧周圍的人圍了過來。
盤裡的酒杯落到了地上,連同著酒水,一並落下,儘數破碎。
一地的玻璃碎片。
“小姐,小姐,你冇事吧?”
“小姐——”
“來人啊...有人昏倒了...”
許安然倒在地板上,周圍都是玻璃渣子,右手的手背癱在了一塊尖銳的玻璃碎片上,鮮血從手背上流了出來,正在地板上慢慢暈開......
呼吸聲不斷在耳裡放大,許安然輕微地眨了眨眼,視線中,一個人影向自己衝了過來...
“安然?安然你怎麼樣?阿然!!!”楊啟辰隻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恐懼包圍,一把將許安然抱起,大聲呼喊著她的名字。
鮮血滴落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原來是我,是我捅傷的你....對不起...”
用著細微的聲音,許安然喘著粗氣,閉上了眼睛...最後的歉意隨著消散的意識一同湮滅在了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