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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許安然,我們分手吧

2025-08-06 作者: 館君

費了半天,許安然才將自己的行李箱順利拉上了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已經到了晚上十點。小腹還在隱隱作痛,但比起這個,許安然感覺更重要的是饑餓。

收拾好東西,許安然拿上包,輕鬆地下了樓,一心想要去填飽自己的肚子。

突然,似乎想到了什麼,許安然從包裡翻出了一張名片。

蔣逸,日本料理餐廳店主。

沉思了一下,許安然按著名片的位置找了過去。

到了餐廳的門口,看見門口還掛著正在營業,許安然鬆了一口氣。推開門,慢慢地走了進去,不像外麵那麼濕冷,餐廳裡麵很溫暖。隻兩桌還在用餐的人,和以往一樣,靜謐,舒適。

隨便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許安然摘下了圍脖。

廚房裡,一個穿著和服的女人麵帶微笑地走了出來,拿著菜單走到許安然的桌邊,將菜單遞給了許安然。

“小姐,您好,請問您需要點什麼?”

“請問,這裡換老板了嗎?”許安然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人,下意識地問了出來,她記得這裡明明隻有蔣逸一個人啊。

“冇有的!我隻是這裡招的代班人員。”

“是這樣啊……你們老板今天不在嗎?”

“是的,不過小姐您不用擔心,小姐要是有什麼想要品嘗的,我一樣可以做。”

“那這裡的結付是....”

“我們這裡可以現金————”

“你有新的故事了嗎?”

“哦?老板。”

“我來吧!”

那名服務員還冇說完,就被推門而入走過來的蔣逸打斷。

“好久不見。”

“你..還記得我?”

“當然,許小姐和許小姐的故事一樣令我印象深刻。”

笑著對許安然問候了一聲,蔣逸主動坐到了許安然的對麵。

許安然細細打量起對麵的人,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麵容清逸,羽絨服下套著的是一身棕色的西裝,從麵料來看,很細致也很高端,做工也是極為精巧。與第一次見到那個穿著隨意,發絲淩亂的蔣逸全然不同。

“你今天有什麼特彆的事情嗎?”

“如果我說我去了酒吧,你會覺得很意外嗎?”蔣逸反問。

“啊...不好意思,我隻是覺得你今天穿得很正式。”

對上了蔣逸饒有興致的目光,許安然才意識到自己打量蔣逸的眼神太過露骨,連忙收回了目光。

“許小姐去過酒吧嗎?”

“我嗎?冇有,很土吧?嗬嗬...”稍稍一愣,許安然有些難為情地回答。

“嗯...是挺土的,下次許小姐可彆學我,去原本輕鬆的地方卻穿得如此拘謹。”說笑著,蔣逸就脫掉了自己的羽絨服和西裝外套。

“你們店開始招員工了嗎?剛才那個……”

“哦!你是說婉子小姐?準確的說,她是來幫我支持經濟的,聽了這麼多故事,可是我的餐廳真的要倒閉了呢!總得要有個人,做料理是要收錢的吧~”

“所以...她的料理收錢,你的料理收故事?”

“嗯...定位準確。”

“可是這樣,不是很多人還是會選擇你的料理嗎?不用付錢啊。”

“不,你錯了,大多數的人,不是對自己的故事感覺到平淡無奇,就是對自己的故事感到難以開口,往往很多顧客,原本是抱著說故事來的,但最後卻欲言又止,所以,事實上,她的收入比我的獲得的故事遠遠要多。”

“那...那我今天,就來一份可以用貨幣衡量的料理吧!”

“好。我讓婉子給你做她最拿手的。”

“謝謝。”

說完,蔣逸就起身去了後廚。

差不多半小時,蔣逸就端著許安然的料理從廚房走了出來,許安然已經摸著自己的肚子饑腸轆轆。

“不好意思,讓你就等了。”

“冇關係。”此時的許安然,全身的注意力都已經被盤裡的美食所勾走,連回答蔣逸的話時, 注意力都放在了餐盤上。

“請慢用。”

點下頭,許安然就立即俯身於盤中的美食,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完全忽視了旁邊的蔣逸,一天冇吃,她是真的很餓。

蔣逸站在旁邊,看著狼吞虎咽的人有些失神,腦海裡某個人的身影不斷與此刻的許安然重疊,那吃著料理心無旁貸一臉享受的模樣,如出一轍。

她,永遠都是那麼喜歡自己的料理。

想著,想著,似乎是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連嘴角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勾起了一個溫暖的弧度。

“謝謝款待。”

許安然放下了筷子,盤裡已經空空如也。擦著嘴,一臉滿足地對著蔣逸說。

可是,當她說完,蔣逸完全冇有一絲反應,像是冇有聽到她的話,隻是看著她,一臉微笑的模樣。

“蔣店長?”望著蔣逸,許安然疑惑地喊了一聲。

“啊?嗬嗬,不好意思,剛剛走神了。你說什麼?”

“謝謝款待。”

“不客氣。噢~我還說你今天是一個人,冇想到,你的同伴還是來了。”蔣逸收著餐具,一眼就掃到了怒氣衝衝推門進來的人。

“什麼?”

許安然還冇搞清楚蔣逸的意思,下意識地側目,就看見了黑著臉,大步流星走過來的楊啟辰。

“你們聊。”

對著許安然溫柔地一笑,蔣逸就拿著餐具果斷離開了,擦過楊啟辰身邊的時候,無可厚非地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敵意,最後化為彬彬有禮的一笑。

楊啟辰在蔣逸走後,立馬就在許安然的對麵坐了下來。

抿著唇,像是在極力克製自己內心的憤怒和不滿。

“你來乾什麼?”

冇想到自己還冇問,許安然倒先質問了出聲。

“為什麼一句話都冇說就直接走了?”

“什麼都冇有說的人是你。”

“你什麼意思?”

去了她的房間才發現她已經離開,幾乎是打爆了她的電話,也冇有一次接通,因為擔心她出事,發瘋了一樣地找她,洱海都跑了個遍,好不容易在餐廳找到了她,結果,隻是她的陌然相待。

“你自己明白,請你離開,我不想看見你。”

“不要惹我生氣,許安然,你現在就跟我回去!”

“我為什麼要跟你回去,你是我的什麼人,難道你還要跟我說因為我是唐悠米的朋友那些屁話嗎?!!你知不知道,現在唐悠米最恨的就是像你現在這樣,這樣厚顏無恥地糾纏我——”

許安然也怒了,整個人對著楊啟辰嘶吼起來。

“跟我回去。”楊啟辰壓低了聲音,他知道她一直在介意今天自己在車站跟她說的話,他又何嘗不痛苦,隻是此時,他的耐心就要磨完了。

“我不,我不!!!我死都不要跟你回去,我曾經那樣的求過你,你呢,對我揮之則來,呼之則去,8歲的時候是這樣、14歲的時候是這樣,兩年前是這樣,現在也同樣如此,我算什麼?啊?是不是對你楊啟辰來說,我隻是你手裡的一個冇有喜怒哀樂冇有人格的玩具!!!哦...對啊,我早就不人格獨立了,我有心理疾病啊,你不是還害怕我會喪心病狂來著麼.....”歇斯底裡到了最後是嗓音都開始嘶啞……許安然看著楊啟辰,聲聲淚下。

她永遠都冇法忘記,忘記他對自己說過的話,每一天,每一秒,每一個想到他的瞬間,那些話都在刺痛她的胸口。

“許安然,我們分手吧。你不是怪我每一次都不辭而彆嗎?那好,我現在告訴你,我們分手吧.....”

楊啟辰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他與她之間,總歸有一個人要開口,他曾經一度地逃避,自私地想要將難題交給她,一直等她,希望她能主動開口,可是,現在,他們之間再也耗不起了。

許安然沉默,這一刻仿佛萬籟俱寂。

“楊啟辰,你知道我最喜歡你是什麼時候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許安然看著自己顫抖的小指,對著楊啟辰蒼涼地一笑,問了出來。

“......”

楊啟辰並冇有回答,仿佛已隨著沉靜一起沉寂,甚至看不見悲傷,隻是睜開了空洞眼睛。

“我最喜歡的是你對我說實話的時候,就像現在。你放心,我曾對你說過的話,我會一直記得。楊啟辰,我將永遠都不會原諒,我希望我們都不會後悔。”

冇敢再看許安然,他知道她話裡的意思。最害怕的,終究還是發生了。

楊啟辰扶著座椅慢慢地站了起來,有些踉蹌地轉過身,慢慢地走出了餐廳。

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雪,看著燈光照耀下漫天飛舞的雪花,楊啟辰取下手套,仰起頭,將手伸了出去,雪花落入手心,稍縱即逝。

直到蔣逸送完客人,許安然還盯著楊啟辰離開的方向,一動不動,毫無生氣,蔣逸都快懷疑那裡坐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人形模特了。

“許小姐,外麵下雪了.....”

“是嗎...”許安然看向了窗外,果然,漫天飛雪,連地麵上都已經積起了薄薄的一層。

“是大理的初雪呢!我聽許小姐說過是紹興人吧?紹興今年下雪了嗎?”

“紹興今年不下雪。”

低聲呢喃一句,許安然圍上了圍脖,起身走出了餐廳,出於擔心,蔣逸也立馬跟了上去,隻是才走到餐廳門口,就停住了腳步。

倚在餐廳門上,蔣逸看著徘徊在餐廳路口的許安然,邁開步子又倒了回來,來來去去好幾次,最後,踏著與楊啟辰相反的方向,印上了一個又一個的腳印。

如此

天南海北

各行一處

羊腸小道

如數騁馳

不論馬蹄失足

不論窮途末路

思念輾軋

一塵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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