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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葉良篇:歸途5

2026-10-27 作者: 浮生一諾

很快,葉良三人到達了太清聖墟跟前。

望著前方那座巍峨的浮空城池,葉良雙目眯起。

這是太清聖城?

外麵雖然是一座城池,但裡麵是獨立的世界。

若是想要進入太清聖城,有兩個辦法。

其一,就是走城門。

當然,這個城門不是經常開的,偶爾才會開,需要時間的契機。

也就是說,要看你是否走運了。

其二,則是走大道天梯。

大道天梯一共有三千階,每一階梯,代表著一個大道。

若是走上了最高一層,則是會去到最頂層那個天道碑的麵前,由......

那聲音如古鐘輕震,又似寒泉擊玉,帶著一種穿透神魂的清越與威嚴。大殿內諸人齊齊轉身,隻見殿門處光華流轉,一襲素白長袍踏虛而至,衣袂無風自動,袖口繡著三道淡金色的星痕——那是靈虛仙地失傳萬載的“葬神紋”,唯有初代靈皇親授、承其道統者方能佩戴。

來人眉目如畫,卻冷峻如霜,額間一點朱砂痣隱隱泛光,仿佛蘊藏一輪微縮的血月。他步履未疾,卻每一步落下,整座核心大殿的虛空便悄然震顫一次,連懸浮於穹頂之上的十二枚鎮界神符,都隨之明滅不定。

“葉良?!”劉莽第一個脫口而出,嗓音發緊。

北長卿猛地站起,手中紫金戰戟嗡鳴作響,卻不是敵意,而是久彆重逢的激蕩:“你……你從九重神墟出來了?!”

葉良未答,目光已越過眾人,落在東方易臉上,眸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沉痛與決絕。他緩緩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寸許長的青銅殘片,表麵布滿龜裂紋路,中央鐫刻著半枚殘缺的“葬”字,邊緣還凝著尚未乾涸的暗金色血漬。

“這是……葬神棺的碎片?”東方易瞳孔驟縮,霍然起身,聲音竟微微發顫。

木菲菲指尖一顫,袖中玉簪無聲碎裂:“不可能……葬神棺早在萬年前就被封入九重神墟最底層的‘歸墟淵’,連大帝都不敢直麵其氣,你怎麼可能帶出它的碎片?!”

葉良垂眸,指腹輕輕撫過那殘片上的裂痕,聲音低啞如鏽鐵摩擦:“因為……它醒了。”

滿殿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良久,扶光神王沙啞開口:“你……見到了棺中之物?”

葉良終於抬眼,視線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麵孔,最終停在東方易身側空著的主位上——那裡,本該坐著陳長安的位置。

“我冇見到棺中之物。”他頓了頓,喉結滾動,“我隻看到……陳師兄站在棺蓋之上,一手按著棺沿,一手握著半截斷裂的帝劍,劍尖正插在……他自己心口。”

轟——!

整座大殿劇烈搖晃,十二枚鎮界神符同時爆發出刺目金光,卻被一股無形之力硬生生壓回原位。華夫人踉蹌後退三步,撞翻案幾,紫芸宮主失手打翻茶盞,琥珀色的靈液潑灑在地,竟凝成一朵朵燃燒的幽藍火蓮。

“什麼?!”東方易須發皆張,神帝威壓不受控地爆發,震得殿梁簌簌落灰,“你說陳師兄……自戮心口?!”

“不是自戮。”葉良一字一頓,聲音如刀鑿石,“是……封印。”

他攤開左手,掌心赫然浮現出一道猙獰傷口,深可見骨,卻無血滲出,隻有一縷縷灰黑色霧氣從中緩緩逸散,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凍結,連時間流速都變得粘稠滯澀。

“他在歸墟淵,以自身神心為引,將一具剛破棺而出的‘偽神’釘回棺中。”葉良的聲音忽然極輕,卻讓所有人脊背發涼,“那東西……不是葬主,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滅世魔頭。它是……‘葬神棺’自己孕育出來的‘棺靈’。”

大殿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天神學院的老院長神無歲陽,這位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長生境巨擘,第一次露出駭然之色:“棺靈?!可葬神棺……本就是無靈之器,是初代靈皇以混沌胎膜、三千隕神骸骨、九十九顆破碎神格熔鑄而成的鎮世凶器,它怎會……生靈?!”

“因為它等得太久了。”葉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血絲密布,“等所有曾參與封棺的強者儘數凋零,等靈虛仙地氣運衰竭,等滅世派掀起浩劫……它終於等到,這天地間再無人能真正壓製它。”

他猛地攥緊拳頭,灰黑霧氣在指縫間嘶鳴掙紮:“陳師兄發現時,棺靈已吞掉歸墟淵七層守棺神將,連太初龍祖的殘魂都被它煉成了養料。若非他及時斬斷自身神心與靈虛仙地的因果聯係,強行逆改葬神訣第七重‘反葬’之法,將神心化作‘活祭’打入棺中……此刻,棺靈早已破淵而出。”

木傳誌忽然倒吸一口冷氣:“等等……陳府主分身遍曆靈虛,救下億萬生靈,凝聚眾生氣運——他是在……用氣運喂棺?!”

葉良點頭,聲音沉重如鉛:“他在拖。用三千分身爭分奪秒救人,用眾生氣運穩住棺靈躁動,用靈虛蒼生氣機延緩棺體複蘇。可……”他望向殿外翻湧的星雲,眼神晦暗,“氣運是雙刃劍。聚得越多,反噬越烈。如今每一縷彙入他識海的氣運,都在灼燒他的神格本源。”

此時,大殿角落傳來一聲壓抑的哽咽。

眾人循聲望去,竟是完顏千影不知何時已立於殿門陰影中,素白指尖死死掐進掌心,鮮血順著腕骨滴落,在青金地磚上綻開一朵朵暗紅小花。她身後,完顏武僵立如石,臉色慘白如紙。

“千影姑娘……”紫芸宮主想上前,卻被東方易抬手攔住。

完顏千影抬起臉,淚痕未乾,眼中卻燃著兩簇幽火:“所以……那些屠靈教、誅天宗的屍山血海,不是陳府主嗜殺,是他必須殺。每殺一人,就多一分氣運;每救一界,就多一分鎮壓棺靈的時間……”

“對。”葉良看著她,忽然問,“你還記得三年前,陳師兄在天神學院講道時,說過的一句話麼?”

完顏千影怔住。

“他說——”葉良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字字如錘,“真正的葬,不是埋掉死亡,而是……把死亡,埋進活著的骨頭裡。”

話音落,殿外忽有狂風怒卷,撕裂雲層,露出一片猩紅天幕。那紅,並非晚霞,而是遙遠星域正在潰散的靈虛屏障——某處,有滅世派大能正以禁忌秘法,強行撕開靈虛仙地最後的護界大陣!

幾乎同一瞬,東方易腰間玉佩驟然炸裂!碎玉紛飛中,浮現一行燃燒的血字:

【西極玄冥域,葬教聖子攜‘噬界幡’破界——三息之後,百萬生靈化塵。】

“糟了!”劉莽怒吼,“是葬教老祖的親傳弟子!他手裡那杆幡……能吞噬一界本源,連空間結構都會坍縮成奇點!”

“來不及了!”北長卿抓起戰戟就要衝出,卻被葉良一把扣住手腕。那看似纖細的手指竟如神鐵鑄就,北長卿堂堂神帝,竟掙脫不得。

“彆去。”葉良望向殿外猩紅天幕,眼神冷得瘮人,“他已經去了。”

話音未落,西極方向,一道雪白劍光悍然撕裂長空!

那劍光並非鋒銳,卻帶著一種令萬物凋零的枯寂之意。它橫貫數十萬光年,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凍結成晶瑩冰屑,簌簌墜落。劍光儘頭,一襲玄色戰袍獵獵如焰,正是陳長安本尊!他左胸處,一道深可見骨的貫穿傷猙獰外露,暗金血液並未流淌,而是凝成無數細小符文,在傷口邊緣瘋狂遊走、修補、又崩裂……

他竟真的將半截帝劍留在了自己心口!

可此刻,他右手執劍,劍尖遙指葬教聖子,腳下踏著的,赫然是那杆正瘋狂吞噬星辰的“噬界幡”幡杆!整杆幡已被他一腳踩斷,斷口處噴湧的混沌黑氣,被他左胸傷口逸散的暗金血液儘數裹住,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座微型的、緩緩旋轉的青銅棺槨虛影!

“葬教聖子。”陳長安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礪青銅,“你可知,噬界幡的幡杆……是用哪位大帝的脊骨煉製的?”

葬教聖子渾身浴血,右臂齊肩而斷,驚恐地看著那青銅棺影:“你……你瘋了!那棺影在吸我的命格!!”

“不。”陳長安緩緩抬起染血的左手,指向自己心口,“是它在吸……我的命。”

話音落,青銅棺影驟然暴漲,瞬間籠罩整個西極玄冥域!百萬生靈隻覺眼前一黑,再睜眼時,發現自己竟安然站在完好無損的家園中,而天空之上,那柄懸了萬年的噬界幡,已化作一捧青灰色齏粉,隨風飄散。

陳長安淩空而立,身影卻開始變得透明。

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右手,嘴角卻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葉良,告訴東方易……棺靈封印,還剩……七日。”

話音未儘,他整個人已如琉璃般寸寸崩解,化作億萬點金色光塵,飄向靈虛仙地每一寸焦土。

而在那光塵深處,一點暗金血珠悄然凝結,倏然射向靈虛仙都方向——

正正落在東方易眉心!

刹那間,東方易腦中轟鳴炸響,無數破碎畫麵奔湧而至:歸墟淵底,陳長安單膝跪在崩塌的青銅棺前,身後是堆積如山的神將屍骸;棺蓋縫隙裡,一隻冇有瞳孔的灰白豎瞳緩緩睜開;陳長安抬手,將自己的心臟剖出,按向那隻眼睛……

“原來如此……”東方易渾身劇震,額頭青筋暴起,聲音嘶啞如裂帛,“他不是在封印棺靈……他是把自己,煉成了……新的棺釘!”

此時,完顏千影突然踉蹌上前,一把抓住東方易手臂,指甲深深陷入肉裡:“快!快帶我去歸墟淵!陳師兄的神心……還在那裡!隻要取回神心,就能逆轉反葬之法!”

東方易卻搖頭,眼中淚光閃動:“來不及了。歸墟淵……已經不在靈虛仙地了。”

他攤開手掌,掌心赫然躺著半枚染血的青銅碎片——與葉良手中那枚,嚴絲合縫。

“陳師兄把歸墟淵,連同整座棺槨,一起……葬進了自己的神格裡。”

大殿死寂。

唯有窗外,風聲嗚咽,似有無數冤魂在低語。

忽然,葉良仰起頭,望向穹頂之上——那裡,十二枚鎮界神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符文崩解,化作點點螢火,飄向遠方。

“你們聽到了麼?”他輕聲問。

眾人屏息。

遠處,不知哪個星域,忽然響起一聲稚嫩卻清越的童音,正一遍遍重複著某個古老歌謠:

“葬神棺,棺中棺,

棺釘是我骨,棺蓋是我天。

若問長生何所寄?

十萬神血煮成鹽……”

歌聲渺渺,卻如喪鐘長鳴。

而就在此刻,靈虛仙都之外,第一縷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星光,悄然劃破天幕——

那星光慘白,冰冷,帶著腐朽萬古的氣息,無聲無息,卻讓所有神帝心頭齊齊一悸:

它來自……歸墟淵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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