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友軍的抵達
獲取家園世界的坐標隻不過是萬裡長征第一步。在銀河係中航行與在星球上跋涉完全是兩回事,後者而言,你可以直接定位坐標,製定路線,然後放心大膽地前往你的目的地。
而要在群星之間往來,隻能冒險穿越亞空間??你大可把它想象成風高浪急,變幻莫測的海洋,唯獨不同的一點是浪頭會輕而易舉地摧毀艦船,或是將它們裹挾而起,徹底偏離原本的航道,卷往未知之地。
目前為止,人類對於浩渺星河的認知依然不過是滄海一粟,那些被標記的已知世界宛如散亂地分布在看不見儘頭的幽井之壁上的零星斑點。
追溯回星際探索的遙遠時代,一度人類也曾知曉數以千萬計穿越至高天的道路,那時壯麗宏偉的方舟於星係裡縱橫浮遊,繪製下了翔實細致的星圖。
然而儘管大遠征已令無數逸散的古代學識得以重見天日,銀河係的輪廓即將為人類所厘清,但能於冷酷無情的黑暗裡亮起文明燭光的世界,譬如泰拉或是奧特拉瑪,也不過是鳳毛麟角。
通過拚湊起導航員們窺見的夢境與星語合唱團的癲狂夢魘,野狼們又花了兩周時間才規劃好前進的道路。但想要將晦澀的星係測繪圖轉化為大致堪用的亞空間通路絕非易事,哪怕第六軍團著實難以克製殺戮的欲望,他們也不
得不謹慎行事。
儘管進展緩慢,好在過程平穩順利,當艦隊自逐漸扭曲的物質世界與潛域交接處通過時,船身如同被狂怒的海上風暴攫住般搖晃不停,嘎吱作響。
戰士們將亞空間航行的時間充分利用起來進行訓練。他們把先前因戰事而臟汙不堪的裝甲清洗乾淨,並重新刻畫上了被毀壞的符文。
在軍團牧師們的看護下,獵手們在訓練籠裡展開了積時累日的互毆,直到把彼此都揍到血肉模糊才停下,但每搏鬥一次都會使得他們變得更快、更強,感知也愈發敏銳。
如果冇有進行戰鬥訓練,他們便利用空白期補充能量,攝入大量卡路裡,或是治療先前戰鬥中遺留的傷口。除去過於嚴重的傷勢,兩周時間足以令所有人恢複到最佳狀態,這得歸功於他們那經生物工程構建體質與調節修複能
力。
而今,從最為強大的戰列艦,到纖細小巧的護衛艦,渴求戰爭的嘶吼與嚎叫此起彼伏響徹星穹,熊熊怒火愈燒愈烈,狼群的戰意如今已升到巔峰。
他們都知道在前方等待著他們的究竟是何物。杜蘭暴君的帝國是在迷信橫行的舊夜年代之中搭建起來的,自然現在它早已遠遠落在時代的浪潮之後。然而在它的疆域內的每個世界都是重兵防守,每次都得耗費長時間的狂轟濫
炸後才能堪堪攻陷,因此也不難想象這龐大迷宮中央的首都防衛是何等嚴密。況且,這場戰役已經持續了好幾個月,這也給了敵人也充足時間來充分備戰,掘壕固守。
那段時間內每天都有源源不斷的嘲諷辱罵如雪片般飛來,它們全被翻譯成了標準哥特語,並且確保帝國的所有前線部隊都能接收得到。它向指揮官們傳遞了一個無比清晰的信息,那就是暴君絲毫冇有任何畏懼之心,他也絕不
會落荒而逃。
他就在這裡等待他們的到來,他就在這裡等待與他們一戰。
不過這些嘲諷連半個字都冇傳到魯斯的耳中。許多敵人,無論是異形還是人類,都曾試圖激怒他,他們以為這或許能令芬裡斯的屠夫失去理智,好為他們增加些戰術上的優勢。
“問題就在於此。”魯斯曾這麼對他的兄弟伏爾甘解釋過,“那就是我們真的很喜歡生氣,所以這實際上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這位暴君,毫無疑問,更是使儘了渾身解數。先前被俘虜的帝國士兵們全都慘遭了長達數個小時之長的折磨,在收到了全過程的影像記錄後,大為震怒的將軍們發起了規模龐大的報複性遠征。在行動均以失敗告終後,狼群接
下了終結這場戰爭的任務,即便如此,來自暴君的挑釁之言仍然連綿不絕。
現在,所有的準備工作均已就緒。第六軍團的艦隊在亞空間裡疾馳,每艘艦船的發動機動力都已被提升至遠超火星明令禁止的上限範圍,他們隻求在最短時間內趕到目的地。斧刃閃閃發亮,長劍鋒銳無比,爆槍裡填滿被牧
師祝福後的彈藥,裝甲上聖印飄蕩,固定嚴密。
原體本人親自指揮尼德霍格號,海爾姆施洛則去負責瓦爾卡姆號,而血嚎依然留在他的埃斯魯姆尼爾號上,而其餘的船隻則被部署為隨時預備投入戰鬥的新月形陣容。所有人都清楚,星球的防禦網絡必定在亞空間之外嚴陣以
待,因此在從曼德維爾點進入現實世界時必須保持陣型協調,力求以疾風迅雷、不可阻擋的勢頭徑直突入星球的軌道區之內。
此刻魯斯正坐在尼德霍格號的指揮寶座上,這艘旗艦已經進入預躍遷狀態了。
“報告當前狀況。”他說道。
庫裡奇和基利乖乖地趴在王座兩旁,須發皆張,利齒泛起森冷寒光。黑血站在它們旁邊的高台上,周圍是原體本人的其餘血誓成員,均是全副武裝,戰意盎然。
“準備開始躍遷,大人。”哈爾格裡姆高聲彙報,他是這艘艦船的導航長,此刻正與其他凡人們站在王座平台的邊緣上。“啟動等離子引擎,蓋勒立場正在關閉。”
甲板晃得厲害,魯斯朝後仰去,嚴密地遮蓋住亞空間景象的百葉窗支架在震顫中哢噠作響。漸漸地,亞空間引擎的低沉嘶鳴聲中混入了用於現實航行的引擎的尖聲咆哮。而隨著聲音越來越響亮,告警符文在視窗上飛速閃爍,
上千個係統同時運作時的數據細節如瀑布般落下;艦隊已經準備好從亞空間回歸現實之中。
庫裡奇的喉嚨裡擠出一陣竊笑似的低吼,它淌著口水,悄無聲息地直起身朝前走去。可剛邁出半步就被魯斯俯身拎住了後頸,順帶用力地把油亮光滑的毛皮。
“就快到了。”他喃喃著。自打他記事以來,這套戰前儀式就冇有變過,而陪同他長大的兩頭狼,也從幼崽變為了如今陪伴他馳騁疆場的駭人巨獸。實話說它們的年齡早已遠超這一物種該有的正常壽命,但到目前為止,它們並
未顯露出半分衰老的跡象。
伴隨艦橋上陡然炸響的爆鳴聲,艦船像是被擊中了一般劇烈地搖晃起來。就在此時,一百扇緊閉的百葉窗“砰”地同時收攏,銀河的綺麗星光同時湧了進來。隨著等離子引擎的嗡鳴持續上升,亞空間引擎的響動逐漸歸於寂靜無
聲,尼德霍格號一馬當先衝過至高天與現實世界間的屏障,光暈在船身上閃爍流轉不休,第六軍團的其餘戰艦緊隨其後,勢不可擋地紮入狩獵的狂潮之中。
有那麼一瞬間,似乎軍團來到的是無人深空,無論哪顆星球距離此地都足足有數光年,籠罩在他們周圍的是蒼涼孤寂的荒漠。不過艦橋上依然忙碌不休,士官們聲嘶力竭地下達著一道又一道指令,奴隸們則慌亂地跟隨在他們
身後。戰列艦上搭載的那些先前耗儘了能量的重型武器係統????宏炮與光矛,隨著能量線圈啟動運轉,動力儲器開始充能,它們再度開始煥發生命活力。
“收到信號!”守衛長咆哮了起來,頃刻間艦隊內的每個探測奴工開始處理識彆從極限距離探測到的數百個艦船信號。
現在基利也站直了身子,脊背高高拱起,四條腿因興奮而顫抖個不停。“彙報情況。”魯斯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漫不經心。
艦船數量、行動軌跡、船隻大小,這些數據滔滔不絕地從守衛長嘴裡湧出,不過魯斯完全冇有在意,這實際上是讓他說給其他人聽的??畢竟對於原體本人來說,他能比這裡任何一個人都要迅速地收集並理解屏幕上快速閃過
的訊息。現在他的思緒早已轉到行將爆發的戰鬥上麵,腦中飛快計算著事態進展的方向,考慮如何將它導引到他唯一期望達成的結局上來??殺戮。迅捷如風,一擊斃命,絕不給敵人留任何機會。
來自槍炮軍士、飛行員與警備司令們的叫嚷聲此起彼伏。在報告與反饋的洪流中,魯斯獨自靜默而立,他自上往下俯瞰艦橋上的混亂。艦船保持前進,逐漸變換為了標準的進攻陣列。火力覆蓋範圍縱橫交錯,不時以推力矢量
技術對方向進行調整。
很快,杜蘭出現在了艦船的觀測鏡上??它就像耶尼一樣鮮紅如血,不過比它要小。它的表麵交織覆蓋著鋼與鐵,夾雜嶙峋岩石,這是一顆過度工業化的星球,一座巨大的環狀軌道站與其餘較小些的軌道站正圍繞著它緩緩運
行。冇用多久,整個世界已經完全呈現在了他們眼前??這令狼群愈發亢奮,他們高聲呼喊出響徹雲霄的嚎叫,內心的動力全部被激發出來。
“驅逐艦拯救者芙蕾號,到這裡來,去掩護炮艇機第五聯隊,很好,保持速度??”
“光矛能量不足,操,給我從隨便什麼地方分點過來,不然我非得把你的喉嚨切??”
“遵命,我們看到了。不,速度不對,降到四??五??三??四,好了??”
嘈雜的聲之汪洋上浪潮翻滾,言語的水流順艦隊裡每個通訊器噴湧席卷而過,托動整支艦隊平穩地沿精確規劃的航路前進。
終於,杜蘭出現在了肉眼的可視範圍內,最開始看起來不過是一顆略微耀眼些的星星,緊接著它的輪廓隨著艦船不斷靠近而越變越大。它的大氣成分??74%的氮、24%的氧,還有少許其他元素,這和芬裡斯倒是非常相似
??顯示在了占卜盒上。
魯斯終於站了起來。他的狼跟在他的身側,利爪在地板上撓動,它們的雙眼專注而鎮定地注視前方,隻有來自芬裡斯的野獸才能擁有如此完美堅毅的眼神。
“為何無人來與我們交戰?”原體開了口,聲音異常柔軟。此刻絕大部分的船員依然各司其職,忙於將戰艦帶入作戰範圍,隻有黑血回答了他的疑惑。
“我們仍然有一段很長的路程,大人。”他說道。
魯斯搖搖頭。“我看見了占卜盒上的標記。現在這兒聚集了一百艘戰艦,戰力簡直綽綽有餘。為什麼他們不向我們發起進攻?”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又有新的信息出現在了屏幕上麵。視圖上的杜蘭如今約莫已有拳頭大小,它懸浮在觀察窗的中央,看起來就像個醜陋不堪的癌細胞,而在它周遭的黑暗中布滿了快速移動的光點。那是爆炸的結果??細小
如發著霓虹白色光亮的針尖??在戰術顯示器上舞動著,跳躍著。
標誌著來自埃斯魯姆尼爾號的通訊請求的符文在魯斯的頭盔顯示器上亮了起來,在提示亮度達到最大前他便按下了接入。
“我看到了,狼主。”他對約林說道。“原來如此????你還是不夠快。”
話音剛落魯斯便切斷了鏈接,他甚至都不想聽到約林的回答,失敗的感覺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的心頭。感知到了主人情緒的變化,基利和庫裡奇也跟著嗚咽了起來。
黑血仍迷惑地看著他。“咋回事啊?”
魯斯聞言大笑????那更近似於從喉嚨中擠出的某種毫無幽默感可言的乾癟響聲。“你看。”
“他們冇有攻擊我們的唯一原因是他們已經自顧不暇了。我的兄弟趕在了我們前麵??你所看到的大半戰艦都是第一軍團的。”伴隨他的話語,數秒後,戰艦的識彆代碼開始浮現在占卜盒上,它們的名字接二連三地跳了出來。
救贖之焰號。
努馬克之劍號。
不憫淨化號。
還有一艘戰艦更是名聲顯赫,隻要對大遠征的曆史有所了解,必定聽過它的鼎鼎大名。
不屈真理號。
在第一軍團的艦隊之後,便是第二軍團??那戰帥本人的親軍,同樣的,一艘又一艘的,使用著震旦風格裝飾與名字的艨艟巨艦也從亞空間之中跳躍而出。
首當其衝的便是??奉天承運,那艘最為顯眼的,擁有著六六之數艦長的無敵戰艦。
而她的身側,則是數量龐大的??從阿斯塔特的戰艦到隸屬於其麾下凡人艦隊的各式各樣的戰艦。
顯然,贏徹與莊森,這兩位基因原體已經駕臨於此。
魯斯死死攥著他的重型鏈鋸劍,克拉肯之噬,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將它拔出。逐漸明朗的局勢令全艦橋開始騷動不安??就在他們眼前,就在杜蘭的軌道區,已經爆發了一場激烈的戰鬥。他們???如此明顯????來遲了。
“您的命令?”黑血謹慎地開口了。
海爾姆施洛正在呼叫他,約林和其他指揮官也是。他們的行動需要得到魯斯的首肯。艦隊航速不減,繼續朝前駛去,毫無疑問,和第一軍團一樣,敵人必定早就掃描並確認了他們的行進軌跡。幾分鐘後,狼群就將抵達光矛的
有效射程之內。
魯斯心灰意懶地坐了回去,他的手掌滑過克拉肯之噬的劍柄。
“航速不變,速度不減。”他打開了通訊器,向艦隊的全體指揮官與尼格霍格號艦橋上的船員下達指令。“如遇第一軍團或者其他友軍的艦船,則向他們提供接應與協助。除此之外繼續保持戰術陣型。記住,絕不憐憫,絕不止
步。全父在上,我們總算是抓到他們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深知自現在起他已無法獨享這渴求已久的戰場,這個事實無疑就是把狠狠捅進他心臟之中的尖刀,將他折磨得痛苦不已。“去吧,殺光他們。”魯斯擠出了這句話,“片甲不留。”
數個世紀之後,這場在杜蘭上空打響的激戰隻會歸於一條簡短平淡的條目,埋藏在浩如煙海的史書之中,這些記載著大遠征曆史的書籍又將在檔案室裡塵封落灰,上麵壓滿重量相仿,連篇累牘的軍事記錄。唯有一份來自格漢
娜?普洛西瑪的《阿斯塔特軍團年鑒》算是相對完整地保存到了帝國時代,不過它也隻是泛泛而論罷了。根據這本書的記載,在這場戰鬥中帝國共損失了九艘艦船,2000名軍團士兵和20000名凡人輔助軍,將它與同時代數不勝數
的戰爭相比,這一結果也冇有什麼特彆值得關注的地方。
然而,在這場攻陷敵國最後領土的戰鬥中,其呈現出的殘忍暴虐絕非史書上冰冷單薄的文字所能描述。對於星球上的居民來說,杜蘭就是他們的泰拉,當然並非是說它的壯闊燦爛能同泰拉相提並論,而是它在這些人心中的重
要性。
人類第一次踏上這顆星球已經是好幾個世紀前的事情了,歲月更替,現在這裡的人民早已不知曉除了杜蘭以外的世界。在他們的語言中,“杜蘭”的含義近乎等同於“地球”,麵對壓境大軍,他們無處可退,無路可逃。所以杜蘭
人必定會抵抗到底,即便死亡是早已注定的結局,這裡的人民也會為每一寸神聖的家園故土流儘鮮血。
杜蘭艦艇的紅色船頭臃腫龐大,自舷窗後反應堆燃起的光芒照亮了周遭的軌道;他們的乾擾炮早已火力全開。那座雄偉的防禦軌道站????從它的外表來看,它的曆史或許同環繞美杜莎的圓環一樣古老,而它的規模同樣與之難
分伯仲??搭載在上麵的固定炮位狂風驟雨般傾瀉著彈藥,伴隨接連不斷的閃光,爆炸之聲不絕於耳。法希的戰鬥機群則以規模更大的編隊在戰場中輾轉騰挪,它們靈巧地舞動著,機身下方的槍管中火焰噴吐不休。激光交火來去
如網,爆炸綻放的花朵肆虐彌漫,不時有燒著的金屬塊折斷墜落,似乎這片星河的每立方米的空間都被戰爭的煙塵填得滿滿當當。
萊昂的戰艦始終同敵軍保持了一定距離,他的主力艦們均遊離在戰場邊緣,從遠距離開火射擊。第一軍團光矛齊射的威力無與倫比,它們自漆黑的勾狀船首協同一致發射,即便是法希的護盾也無法抵抗如此恐怖的能量,殘骸
如同上湧的潮水般堆積在他們的戰線前列。
為了防止敵軍貼近戰列艦,萊昂派出了他的護航船艦,令他們直插法希編隊的中心。這無疑使這支部隊深陷險境,他們勢單力薄,無論是數量還是火力都劣於杜蘭軍隊,這是場徒勞無望的死鬥,但他們的奮戰確保了後方戰艦
們一次又一次不受乾擾地重複齊射的過程,以從更遠距離對敵軍實施打擊。杜蘭同樣前赴後繼地投入增援力量,試圖突破暗黑天使先頭部隊的阻撓殺到戰列艦的麵前。這更激發了護衛艦們的鬥誌,它們瘋狂地與敵人纏鬥在一塊,
將襲來的敵艦死死釘在原地,無法前進一步。
在埃斯魯姆尼爾號進入有效射程範圍的短短幾秒內,約林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明白了。
“他們隻是犧牲品。”他冷酷地總結道,“不過是被軍團拋棄的棋子罷了。”
布拉維耶此刻正站在他的身邊,聽到這番話搖了搖頭。“真是冷血。”他說。
“這或許是他們的戰爭之道。”約林說,自守衛長那裡調出了攻擊向量,“但不是我的。”他仔細地審視著麵前的來襲者,從中挑選出了一艘最大的杜蘭戰艦????它就像是頭體格雄偉、染滿鮮血的怪物,脊椎彎曲,推進器噴出的
煙霧繚繞周身。“它看起來幾乎完好無損,那就由我們來搞定它。”
埃斯魯姆尼爾號徑直駛入戰場,動力強勁的引擎輕鬆地令它劃出了一個大角度的弧線。野狼們並冇有放出炮艇機,近距離與法希戰艦接戰絕非明智之選,現在他們也隻能指望船身防禦足夠堅韌了,艦炮噴吐出如潮烈焰,如烏
雲般覆蓋在真空之中。
尼德霍格號與瓦爾卡姆號采取了類似的戰術,它們以強大的火力作為掩護,認準目標後便不管不顧長驅直入。此刻第一軍團的主力艦們依然同戰場保持著距離,第六軍團的艦隊則毫不猶豫地朝地獄的中央奔去,直衝毀滅風暴
的根源之處。
“狼主,有人呼叫我們。”埃斯魯姆尼爾號上的星語者之主,一位名叫貝倫?賈德伯恩的凡人的聲音遠遠傳來:“是第一軍團的戰艦,努馬克之劍號。
“先彆管他。”約林想都冇想便給出了答複,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落在麵前這艘戰艦上,“等我們收拾了這家夥再回話,我的長劍已經等不及要沾點血了。”
杜蘭戰艦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它同樣做好了還準備,兩座乾擾炮從它那沉重的船頭裡伸了出來,能看到它的側翼上方有好些傷痕,但都不足以對它造成威脅。在它那宛如無底洞般的炮口中劈啪聲不絕於耳,毫無疑問正是
這恐怖武器正在充能的信號。
“已經夠近了。”約林冷靜地下令,“發射主光矛。”
埃斯魯姆尼爾號的炮手們一直在等待來自狼主的命令。空氣中回蕩著能量循環時的咆哮,鉕點火器做好了引燃準備,分流器裡蓄積已久的等離子轟鳴不止。約林的聲音甫一響起,光矛便攜穿金裂石之勢席卷而過麵前的幽邃深
淵,朝前躍去。
這一記攻擊結結實實刺中了杜蘭戰艦的船首下方,那兒正好是裝載乾擾炮的部位,兩股能量相撞瞬間釋放出了股狂暴的衝擊波,緊接著便是強烈的爆炸。法希戰艦失去了平衡,它的發動機瘋狂運轉起來,試圖穩固住船身。
“繼續。”約林說。
埃斯魯姆尼爾號持續轟鳴著。它的舷側排炮保持射擊,試圖在護盾上打開一個缺口。當它們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小於一百公裡左右的時候,光矛再度開火,準確命中了已然搖搖欲墜的敵艦。
“大人,我們收到來自第一軍團的緊急通訊。”賈德伯恩的叫喊並未傳到約林的耳朵裡,現在他腦子裡熱血沸騰,壓根聽不到外界的半點動靜。
“送它上路!”約林自顧自地叫嚷著,用力地攥緊了拳頭。
來自杜蘭艦船的炮擊命中了埃斯魯姆尼爾號,令虛空護盾上蕩漾起了層波浪般的震蕩,它們擠向了底部的船身板。那瞬間艦橋猛烈顛簸,觀察窗上景象歸於漆黑,隻剩下絲絲靜電搖晃,但風暴來得快去的也快。兩側的小型船
隻的攻擊完全無法阻擋狼群的腳步,約林將埃斯魯姆尼爾號的動力拉到最大,豁出性命似的疾行穿過槍林彈雨,為最後一發光矛射擊廓清障礙。在調整好位置後,艦船減慢速度,動力電池的能量儘數抽空,然後第三次開火。
如此之近的距離不可能失手,光矛將杜蘭艦船的聚變防護罩捅了個對穿,將它們化作了團四處濺射的刺目碎片。更大的災難接踵而至,被炸毀的護盾在船殼上燃起火焰,沿薄弱部分進一步刺入船體內部。
埃斯魯姆尼爾號旋即切向杜蘭艦船的右舷位置,宏炮狂風驟雨般地傾瀉著炮火。最初,法希的戰列艦一時被打的無力還擊,它的船頂燒了起來,等離子四處彌散。過了片刻,它勉強朝埃斯魯姆尼爾號擊出激光射線,但如蛛網
般爬滿船體的猩紅痕跡已經暴露出了最致命的問題??這是內爆的征兆。
“我們撤!”約林心滿意足地下令道,“已經夠了!”
野狼們向右轉舵,竭儘每台發動機的全部動力,確保拉開與受害者的距離。埃斯魯姆尼爾號後撤不到20公裡左右的時候,杜蘭艦船的反應堆終於爆炸了,從內部將整條船撕得四分五裂,連同底盤也破裂成碎片,倒塌下來。
接著,一團扭曲的衝擊浪潮席卷而過,它的尾跡將周遭所有的小型艦船全部吞冇了進去。
埃斯魯姆尼爾號也被傾瀉擴散的衝擊波所波及,重力發生器受損,船身猛地一沉,朝旁傾斜過去,艦橋拱頂上的送氣管晃動不休。下層甲板傳來的爆炸聲回蕩在艦內,這毫無疑問地說明發動機室也遭到了損壞。
“保持航向,加快速度!”不顧艦船此刻正遭受他們的殺戮所引發的反作用力衝擊,約林在寶座上興奮地吼叫起來,“準備好光矛,再給我挑個目標!”
包裹在烈焰光暈的艦船屍體從埃斯魯姆尼爾號旁滑過,同虛空護盾摩擦起來,但最終還是冇有將它洞穿。那些朝船身撞來的零碎部件,或是從上麵擦過的碎片,絕大部分還在燃燒,每當落在護盾上都會亮起明亮的光芒。
野狼們開始嚎叫起來,他們為眼前每塊旋轉飄蕩的殘骸而歡欣不已,凡人們也加入了慶祝的行列。他們已經學會如何摧毀敵人??以壓倒性火力正麵猛攻,令敵人措手不及,無法抵禦,頃刻間土崩瓦解。對於這樣的敵手,謀
略不再有用武之地,隻有芬裡斯式的野蠻複仇才是取勝之道。
驟然,艦橋再度搖晃了一下,這次比上次還要猛烈,許多船員甚至站立不穩,摔倒在地。
“這不是敵人的攻擊。”布拉維耶說道。
約林從寶座上站起,占卜盒正掃描著周遭的情況,“這他媽??”
第二記更為強勁的攻擊緊隨其後,現在整條艦船都開始猛烈晃動,整整三層虛空護盾化為溶解後的離子。告警設備尖聲大叫,隨後大量赤紅的警報符文跟著跳了出來,在應急能源為次級亞空間推進器提供足夠的動力前,埃斯
魯姆尼爾號已經在重力的牽引下朝行星表麵墜去。
船員們手忙腳亂地執行一係列應急補救措施,設法平衡艦船的主軸,將亞空間引擎的能量分配去重啟虛空護盾。警示信號依然源源不斷地自傳感器鏡頭上通過:全是關於攻擊攔截的信息。
有那麼一瞬間,約林徹底被弄糊塗了??杜蘭的艦船周圍並冇有它的友軍,那麼距離最近,能夠執行這樣強大的攻擊的艦船是......
“全父之血啊。”他喃喃著,如今事實就擺在了眼前,“是努馬克之劍號。”
